洛回雪做了裴烨让他痛苦的牺牲者。
“阿雪,你命不好。”
裴烨对于戳人伤疤这件事十分热衷:“遇人不淑,你的青梅竹马真不是东西。”
洛回雪脸色依旧淡漠如常,唯有微微紧绷唇角泄露出一丝情绪。
“不过你别难过。”
裴烨话音一转,“我的命也不好。”
裴烨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洛回雪以为是幻听。
“我也没有选择。”
裴烨的目光一会儿变得迷离,一会儿变得凌厉:“不过我既然占了这个位置,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再夺走。”
裴烨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他的手伸到洛回雪的脖颈后,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像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
忽然,他的手一紧,说出他深藏在心里的秘密。
“这么多年,我受的苦,受的罪,总要得到补偿。”
“这是他们裴家欠我的。”
“等我找机会杀了盛令辞,便可以高枕无忧。”
“你知道吗?其实他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洛回雪平静地眼神猛地泛起一阵波澜,眨眼睛又被她强行摁下去,恢复之前那副呆若木鸡样。
裴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攥住洛回雪的后勃颈转向自己,眯着眼观察她的表情。
即便盛令辞知道这只是过去的记忆,是假的,但在看见这一幕时仍然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深知裴烨的为人,若是洛回雪此时表现出一丝丝的不对劲,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裴烨幽深冷寒的目光在她细腻如雪的肌肤上逡巡,如毒蛇般瘆人。
洛回雪强忍着不适,放松自己的身体。
“等我登基,我让顾流风跪在你脚下好不好,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裴烨开口,嗓音如春雨绵绵,与他身上散发的狠厉气势截然不同。
洛回雪半阖着眼,似懂非懂地回望过去。
裴烨大抵觉得自己今日有些失言,又试探了两句,匆匆离开。
等人出了房间,洛回雪依旧保持不动的姿势。
她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在监视自己。
直到夜里熄灯,帐幔挡住黑暗里不怀好意的视线,洛回雪才敢疯狂地眨眼。
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溢出,颤抖着要落下来,却又被她生生憋回去。
她不能哭,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裴烨就会立刻知晓。
洛回雪躺在床榻上,将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
手缓缓放开,掌心已经被她扣出淡淡的血痕。
盛令辞知道她在害怕,她在恐惧,隔着厚厚的被子他都能看清她的身躯在瑟瑟发抖。
他多想在那一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用害怕,自己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然而盛令辞明白,裴烨不会放过洛回雪的,无论她有没有真的听见那个要命的秘密。
洛回雪显然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后面的一切,和盛令辞最初接触洛回雪后的梦境中一样。
洛回雪用信传递给洛以鸣这个要命的消息,然后自戕。
洛以鸣从她的尸体里找到了那张写有裴烨身世秘密的纸条,最后辗转来到盛令辞手里。
盛令辞看到纸条内容后半天没回过神。
但他莫名相信洛以鸣,相信洛回雪,于是顺着纸条的内容开始着手调查裴烨。
他费尽心机找到了被洛回雪照顾的吉祥,通州城的奶娘,还有侯夫人藏在房间里的木漆盒。
当他把所有证据摆在景元帝前时,一向闻言肃穆的皇帝身形不稳,重重摔倒在身后的龙榻上。
盛令辞在上一世并没有什么顾忌,他本就亲缘浅薄,现在更是孤家寡人一个。
“臣并无其他逾矩的想法。”
他表明立场,自己对这个位置没有丝毫兴趣,但他一定要替洛回雪讨个公道:“但求陛下按律严惩太子。”
盛令辞请命,等这件荒唐的事情结束后,他会去西北接替武定侯的位置。
他的身份可以永远是武定侯世子,但裴烨绝不能成为下一任皇帝。
事情解决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裴烨在朝堂和皇宫内经营数十年,再加上景元帝的有意培养,他的势力之广,之大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