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惧黑,睡觉的时候喜欢点一盏灯。我白日里问过?下人你所在的院落,晚上一路走来,只有这间房里有光,于是便猜你住这里。”
洛回雪脸颊发烫,没想?到她随口提的一句也能被他记在心里,偏过?脸故意问:“要是猜错了怎么办?盛世子岂不是要背上夜闯民?宅的罪名。”
盛令辞掩唇一笑,顺着她的话打?趣:“届时来抓我的肯定是管不平,他肯定知道我在找谁。”
洛回雪脸更烫,暗道幸好只点了一小盏油灯,也不敢问他为什么管不平会知道,慌张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盛令辞单手?撑在案桌上,注视洛回雪小口小口地吃点心,淡樱色的唇上沾了几粒盐粒似的白点,像盛开的桃花落了雪,妩媚中透着清丽。
不知不觉,他也饿了。
腹部翻滚着汹涌的馋意,促使他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一口,齁甜。
盛令辞眸底一暗,他想?吃的大抵不是桂花糕。
“我脸上有东西??”
洛回雪被他看得羞赧,手?不自然地掩住半边脸。
盛令辞还没收回灼热的视线,屋外传来急促又重脚步声,两人同时往门口看。
“洛回雪,洛回雪。”
傅缨大喊,同时手?用力拍在门上:“你睡了没有?”
洛回雪呼吸一窒,慌乱地瞪大眼睛望向盛令辞,难道他闯进来被发现了?
盛令辞眼眸眯了下,不慌不忙比划个手?势,他的镇定给洛回雪吃下一颗定心丸。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颤抖的声线:“刚准备睡,郡主有事吩咐吗?”
“方才巡逻的人来报,有人擅闯。”
傅缨说话又急又快:“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快开门!”
洛回雪刚放下的心再次悬空,心已经跳到嗓子眼。
完了。
洛回雪慌得不知所措,浑身微颤。
要是被人发现她与盛令辞孤男寡女?在深夜共处一室,她满身长嘴都说不清。
反观盛令辞,神色如常,好似全然不在意,气定神闲地指着门口,示意她过?去开门。
洛回雪大惊失色,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提着一口气走过?去。
“郡主,我什么也没听见。”
她慢悠悠打?开门,睡眼惺忪:“兴许是进贼了,要不要上报京兆尹?”
傅缨个子比她高出?半个头?,踮脚往里仔细扫了两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她语气很冲:“区区小贼还要惊动京兆尹,我镇南王府的面子不要了?看我今天一定要抓到他。”
洛回雪听出?她想?要亲自上阵,担心道:“郡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冒险,不如交给其他人去做。”
傅缨看清她眼中不似作伪的关?心,不自然捏了下鼻尖,依旧凶巴巴的:“管好你自己?,万一进的是采花贼,你比我更危险。这么晚还不熄灯,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当靶子。”
洛回雪应声赔礼。
傅缨见她眉眼间满是疲惫,想?到下面人说她一进府便一刻不歇张罗整理,不自在地又补了句:“早点睡。”
说完骂骂咧咧走了,临走前安排两名镇南王府的女?使守在洛回雪院前。
等确定人离开,洛回雪绷直的背脊骤然软下来,连带着腿都有几分无力。
她差点以为今日要被抓个正着,转念一想?,总觉得自己?这么害怕怪怪的。
关?上门,回头?没看见盛令辞的人影,正疑惑着,后背被人轻拍了下。
洛回雪此时正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意识张嘴惊叫。
身后的手?更快,厚重宽大的掌心捂住她的嘴,旋即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别叫,小心又把人引回来。”
盛令辞的手?只是虚虚覆在上面,没有实?质性碰到嘴唇,像是怕轻薄了她,倘若洛回雪真要叫,恐怕这点力气无济于事。
好在她反应迅速,认出?是谁的声音,及时收声。
洛回雪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粗重,呼出?的热气被手?掌挡回来,她感觉呼吸困难。
“你、你怎么还在?”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总算能通畅呼吸。
盛令辞看了眼门外,轻声道:“傅缨派的人还在门口守着,现在出?去最危险。”
洛回雪想?了想?也是。
她走到灯前,眼神挣扎,最终在几番犹豫下吹灭了灯。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
洛回雪被无尽的黑包围,恐惧的记忆如浪潮席卷全身,大脑嗡嗡嗡地响,她变得无法思?考,咬紧牙关?时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
忽而快如急雨,忽而慢似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