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缨刚走到门口,听见盛令意有所指,顿时不高兴道:“我们镇南王府的人可?不会像你们京城人一贯会阳奉阴违,喜欢在背地故意使坏。”
“傅郡主误会了。”
洛回雪起身解释:“盛大、盛世子只是例行公事询问,没有别的意思?。”
傅缨轻哼了声,大步流星走到主位上坐下,“我饿了,什么时候用晚膳。”
洛回雪:“已经准备妥当,随时能上菜。”
傅缨一拍桌子:“开饭!”
饭厅里,傅缨看见熟悉的家乡菜式时,愣了片刻。
苍云九州地处西?南,常年湿热,口味以香辣为主,傅缨可?以说是无辣不欢。而大陵京都则以鲜咸为主,烹饪方式大部分是清蒸和水煮。
到她嘴里就是寡淡,毫无滋味,每次都吃不饱。
前些年她入京学习,也曾在京中寻找会做家乡菜式的厨子,但?大部分都是虚有其表,不得其精髓,后来也就放弃。
最后回封地时瘦得脱形,父王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
傅缨这次学聪明了,自带厨子,但?厨子没有出?过?远门,在路上生了重病,应该过?些时日才会到。
“唔……”
傅缨从红油汤里捞出?肚丝,尝了一口。
她很想?挑刺,但?确实?挑不出?毛病,最后悻悻然闭上嘴,大快朵颐起来。
不是傅缨不想?注意形象,实?在是长途奔波,风餐露宿,她很久没吃到过?一餐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更何况在京城。
幸好她今日找借口拒绝陛下的留膳,否则岂不是要错过?这顿美味。
入夜,傅缨躺在竹制矮床上,对洛回雪的印象又扭转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傅缨想?到洛回雪那张令人难忘的脸,长得挺好看的,做事也算漂亮,可?以考虑再多留她几天观察一下。
她最讨厌京城华丽的拔步床,上面的桐油味臭哄哄的,她喜欢竹制的东西?,睡在上面能闻到淡淡的竹香。
是家的味道。
*
临近宵禁,镇南王府漆黑一片,四?周静谧,初夏的蝉偶尔敷衍地叫两声,又没了动静。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簌簌而落,瓦檐蒙上一层淡薄的白光,却难以照亮脚下的路。
敲门声响起时,洛回雪刚准备躺下。
听见动静,她以为有急事,匆匆披上外衣去开门。
“什么……是你。”
洛回雪看清人脸,顿时征楞在原地,她没想?到大晚上来敲门的人是盛令辞,他不是用完晚膳后便回府了吗?
还有,他这身打?扮,怎么这么奇怪?黑衣黑靴,头?发也用同色系的布包起来,半佝偻着腰,鬼鬼祟祟的,很像话本里打?家劫舍,偷香窃玉的贼。
“先进去,一会儿有巡逻的人过?来。”
盛令辞压低声音。
他的话更奇怪,怎么觉着两人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事实?上,男子夜闯女?子深闺,确实?见不得人。
洛回雪还没弄清他的目的,一脸茫然地将人放进来。
“今晚用膳时,我见你没怎么动筷,料想?你也吃不惯重口味。”
盛令辞从怀里掏出?一包鼓鼓的油纸,打?开后里面包着桂花糕,薏仁饼。
洛回雪的心弦猛然被拨动,微微失神。
盛令辞大半夜跑来,竟只是为了给她送吃的。
“对了,还有个东西?。”
盛令辞的衣襟里像装了个百宝箱,又拿出?一种特质的黑色铁盒,他拔掉上面的木塞,“这是竹笙鸡汤,清甜可?口,就点心吃刚刚好。”
洛回雪鼻头?一酸,盛令辞对她实?在是太好,好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别站在那,快来吃。”
盛令辞对着一动不动的人招手?:“凉了就硬了。”
“好。”
洛回雪不动声色动了动鼻尖,将喉头?的酸意咽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为了不惹眼,她专门挑了偏房住,若是盛令辞敲错房门,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