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轻颤,她睁开一条眼缝,看见盛令辞手?握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桌对面坐到她的旁边,两人挨得不近不远。
盛令辞右手?握住书卷,左手?徐徐摇晃着扇子,冰盆被放在很远的地方,里面漂浮几块剩余的碎冰。
扇子的风吹开他耳畔碎发,一上一下的,像一把小小的毛刷在洛回雪心里扫荡。
心尖痒痒的,又酥又麻。
她应该睁开眼道谢,然而洛回雪放纵自己?重新?闭上眼,贪恋他手?上的一抹风。
还有五日,五日之后她便再没有理由肆意享受他的一切温柔。
“怎么?”
盛令辞注意到她在发呆,浑身紧绷,刚想?安慰一二,忽然一声大喊。
“来了,是镇南王的旗帜。”
洛回雪迅速回神,蹭地一下站起来,盛令辞跟着起身。
地平线上,一根银色旗尖率先冒出?来,紧接着玄底金字的旗面缓缓上升,“傅”
字完全露出?来时,骑在马上的红衣女?子显露出?身影。
“盛令辞,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傅缨单手?勒紧缰绳骑到两人跟前,利落地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傅郡主,别来无恙。”
盛令辞微微颔首,侧身一步,伸手?介绍:“这位是洛回雪,洛小姐,也是接待你的礼仪女?官。”
傅缨早注意到旁边这名容貌出?众的女?子,不过?她向来不以貌取人,只看重实?力,再加上不熟因而没有主动出?声。
洛回雪向傅缨欠了欠身:“傅郡主,妆安。”
傅缨皱眉扫了一眼,嗓音娇柔,身段纤弱,一看便是大陵娇滴滴的贵女?,她直截了当拒绝:“我不需要什么礼仪女?官,让她回去。”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盛令辞余光觑到洛回雪泛白的唇,眸底闪过?心疼,他语气微冷:“不行,这是陛下的旨意。”
洛回雪自己?可?以不愿意,却不能是被傅缨退回,否则此事传出?去,有损她的名声。
盛令辞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找她来接待傅缨是为了让她不被拘着,而非为难她。
“那好吧。”
傅缨语气弱了下来,“但?是她不用跟我住一起,我有需要自然会找她。”
这还是变相不要洛回雪。
盛令辞这回没有直接拒绝,一来傅缨对洛回雪的态度不友善,他怕继续接触洛回雪会受委屈,二来这种迂回的说辞也给他可?以操作的空间。
他朝洛回雪望去,看见她嘴唇微抿,鸦睫急速颤动着,正准备答应。
“请傅郡主给我三天时间。”
洛回雪骤然开口:“如果三天后您对我不满意,我愿意主动离开。”
傅缨听她声音虽颤,眼神坚定,与之前那些大陵动不动就哭的贵女?们倒是不太一样。换作是其他人,被她这样毫不留情连下两次面子,不哭也会闹着离开。
“行吧。”
傅缨不好当众再次驳回,洛回雪到底是陛下钦定的人选,不过?她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受不了随时可?以离开,千万、千万别在我面前装委屈哭,我最受不了这个。”
她耸耸肩,率先牵马往前走。
盛令辞低声问她要不要帮忙,洛回雪摇摇头?。
“准备这么久,总要派上用场。”
洛回雪仰头?莞尔一笑,眼眸明亮:“我有信心,会取得郡主的信任。”
盛令辞费力替她争取到这次机会,她怎么会轻易退缩。
何况,她想?帮他。
那张药方迟迟没有眉目,唯一知道的线索是来自苍云九州,她知道盛令辞需要这个,虽然他从未表现出?催促。
洛回雪盯着前方红色的背影,傅缨,恰好来自苍云九州。
她是镇南王独女?,知道的东西?一定比寻常人多。
盛令辞凝视她双眸中的坚定,仿佛看见在杏花树下抬头?渴望天空的人,喉头?微动,咽下种种劝慰的话,点头?道:“我相信你。”
傅缨和盛令辞走在前面,洛回雪落后几步,听着他们之间熟稔的对话。
“这次来,我可?不会再输给你。”
傅缨言辞嚣张,信心十足。
盛令辞并不与她争口舌之快,淡淡嗯了声。
“喂,你好敷衍,是不是瞧不起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