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答道:
“好啊。”
他们开始分房睡。
白天在一楼见了面,阿代也不会跟他说话。即使他主动跟阿代说话,她也不会回应。慢慢的,富冈义勇便也不再主动跟她说话,每次在家里碰面了,都只是默默垂下眼。他依旧每日早起准备早饭,给院子里的花浇水,把晾晒的衣物收下来,打扫家里的卫生,去阿代搬去的卧室整理被褥。
又是一个阴天。
马上就要下雨了。
阿代从早上出门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没有带伞。
虽然家里并不缺钱。
但阿代并不喜欢这样不劳动地生活下去,所以搬到这里后,她就接了个裁缝铺缝制衣物的活,每日闲暇时间,就会坐在屋后的院子里,迎着阳光缝制衣物。
今天是她去交货的日子。
可是过去了很久她都没回来。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约束妻子的男人,她的妻子很受欢迎,街坊邻居都很喜欢她,尤其是一些小孩子们,总爱围着她打转。
他时常想,即使没有他。
阿代肯定也能过得很幸福。
或者说……
会过得比现在更幸福。
毕竟他是一个只能活到25岁的男人,惯用手还在那一夜的作战中断掉了。即使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用左手写信、吃饭、为她做任何事,但总归是不方便的。
所以。
他并不想约束自己的妻子。
距离那个时候的到来,只剩下两年时间了。他能够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只剩下两年了。……两年的时间,短到邻居家还不会说话的孩子甚至不够长到入学年纪。
他的妻子。
是个很怕寂寞的人。
他死后,一定要有其他人陪着她才好。
故此,他并不想约束她……
手里拿着雨伞,望着阴沉沉的街道前方,他的妻子正跟一名男子走在一起,他们两人挨得很近,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他的妻子笑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
他有印象,似乎是阿代交货的那家裁缝店里的长工。
可能是店老板看外面快下雨了,而阿代没有带伞,所以才让这个长工送阿代回来的吧。
可是……
为什么要聊得这么开心呢。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束缚自己的妻子,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即使她现在就打算与他离婚,改嫁,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这样的男人。
可最后他还是快步过去。
一把将阿代从那个男人身边拉过来。
迎着那个手脚健全的男人错愕的目光,他抿紧唇,微微垂下头,却不想放手似的将阿代的手腕攥得更紧了。最后,他什么也没对那个男人说,例如,这是我的妻子……她不可能喜欢你……我们最近,只是闹了一点别扭,我们……关系很好,很恩爱。
“回家。”
他最终只哑哑说出这么一句,便拉着阿代转身往家走。
旁边有刚好开门出来的邻居瞧见了他们,打招呼:“富冈先生!富冈太太!咦,你们怎么……”
玄关处的门被关上了。
阿代一下就被抵在了墙壁上,外面的天色很阴,屋内没有开灯,比外面还要昏暗,阿代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什么。她的下巴被抬起来,一个急促的吻就落了下来。
等到阿代气喘吁吁后。
他才离开她的唇,呼吸乱乱地问她:“……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死呢。”
阿代的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
她用很冷淡的语气说:“你不是要我改嫁吗?当然是提前物色人选。可是我们相处这么久也算是有了不少感情呢,所以我还是会选择在你死后再改嫁。不过啊……总觉得义勇先生你死后,应该很快就会被我忘记吧?我会跟其他人结婚、生孩子,一起相伴到老,我跟你做过的所有事,都会跟他重新做一遍。我还会亲口告诉他,请多触碰我的后颈吧,我喜欢那里。”
她的下巴再次被抬高。
这一次比之前的亲吻要汹涌许多。即使察觉到阿代要喘不上来气了,他也没有停下来。
——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