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廷晏吩咐。
秋霜和秋雨替云欢脱了鹤氅,又换了室内穿的软底凤头绣鞋,忙退了出去。
室内的薰笼烧得暖意融融,云欢却手脚发冷,心脏怦然。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不说话了。
“你这是怎么了?”
楚廷晏道,“我路过梅林,替你折了两枝腊梅,坐。”
楚廷晏转过身,是个邀她赏花的姿势,案上的白瓷梅瓶中果然斜插了两枝腊梅。他很会挑,梅枝的姿态很好看,花苞都在枝头微绽,室内满是沁人心脾的暗香。
云欢却无端想起自己折下的那一枝梅,枝头的尖端还沾着血,被她随手弃在林中。
他看见了吗?他会是在试探x什么吗?
楚廷晏也在看她,云欢冷冰冰的,脸色很不好。
“你怎么——你是怎么路过梅林的?”
云欢问。
云欢自己大概不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两只兽耳会绷得特别直。
“我从前头宫室回来,恰好路过附近,遇见你的两个宫女。她们见你一人进了梅林,有些担心,便来问我。”
楚廷晏温声道。
“她们是我的宫女还是这东宫的宫女?”
云欢道。
“你若不喜,可以另挑新的人。”
云欢不置可否。
她没有鉴赏花卉的心思,将梅瓶推了回去:“我困了,想先回寝殿睡一觉。”
外头天光仍亮着,还没到用哺食的光景。
楚廷晏追了一步:“然后呢?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
云欢冷冰冰地说。
她一掀帘子,进了自己的卧房,余光瞥见楚廷晏追了过来,直接变成了猫。
楚廷晏一进门,云欢不见了,床上只卧着一只猫,将自己团成一个圆,尾巴盖在爪子上。
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小猫抬起一张垮着的脸,明摆着不高兴,满脸写着几个字:
有本事你叫人进来啊!
“云欢——”
楚廷晏压低了声音。
小猫不答话,把耳朵转了个角度。
从这个角度看,她耳尖上的那簇毛全塌了下来,耳窝中间的白毛倒是非常茂盛,杂草似地支棱出来,甚至超出了耳廓的范围。
她的意思倒是很明白——
别说话,不想听。
“殿下,娘娘?”
秋霜在外头轻轻地敲门,“里头薰笼还没加银丝炭呢,冷不冷?”
“不用。”
云欢说。
“别进来。”
楚廷晏道。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