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野猫不知在哪里开始叫春,发出尖厉的叫声。
于茉打开纱窗,伸出头去想看个究竟,这只猫每到夜里就持续不断地发出酷似婴儿的哭声,在深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野猫藏在深夜里,独自嚎叫她的心事,无处可寻。
正在她脖子伸长去看窗外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summer】的音乐叮叮当当响起。
“祁连”
对面一时没有说话,她以为信号不好,又叫了一声,“祁连?”
对面这才传来祁连低沉的声音“嗯。听说你要换房子。”
于茉不知道他这么快知道了,“是的,有这个打算。”
“江清枫让我帮你留意下,于茉,你和我不熟吗?要绕这么个弯?”
他语气沉沉,于茉知道他误会了,一时有点尴尬,只能耐心解释,“不是,我本来打算自己找的,没打算让你们帮忙。是那天□□枫正好提到这个事,我顺嘴说了一下。我没想到他又来找你。”
祁连不接话,一时只听到电话里轻浅的呼吸声,于茉越发尴尬。
她正想着该说点什么的时候,祁连问她,“听你这意思,他找我你不太高兴?”
“没有,就是麻烦别人我不太好意思。”
于茉无力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话,祁连更不高兴了,语气硬邦邦,“那你直接给句话,要还是不要?”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正好有合适的房子,那当然最好。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这事交给我,你有什么要求跟我讲。”
于茉听他一口答应,心里一松,躺倒在床上,说:“也没什么要求,独租我也负担不起,合租反正都差不多,你看看房东靠谱一点吧。”
她其实想说最好租户也靠谱一点,但是想想这是强人所难,他怎么会知道租户靠不靠谱,这只能是自己的奢望,没法说出口的。
祁连心中有数了,他跟她强调,“这事交给我,你不要担心了。明天我给你回复,你等着就行。”
他想起上次□□枫有意把于茉的房子找到三区去,他又强调:“我明天就帮你找好,你不用找别人,这一带找我最方便。听到了吗?”
“知道了。”
于茉想想又跟他提了下祁帅的事情,她总觉得不安心。
“草!”
祁连听完烦躁地把毛巾甩桌上。
“他有时候真的跟脑子进水了一样,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之前他提买房子我骂过他了,他倒是想起这么个办法,作死。”
他在房中走来走去,心里恨不得抓过祁帅来打一顿,然后叹口气说:“随他吧,根本拦不住,他的性格就是一根筋。我只能等到将来他实在走投无路了拉他一把,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突然很想跟于茉讲讲心里话,
“从十几岁开始,我们几个人就拉着祁帅,后来拆迁了,别人都散了,大家更觉得这份从小长大的感情难得,都把他当弟弟。这么多年,我们每一个人都尽心帮他,出钱出力,他现在还欠着我们每个人至少几万块钱,我的条件好点,欠我的就比他们都多。他奶奶这些年生病了都是我们掏钱,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什么。他自己永远那个熊样,从小跟我们一起学水电,学了一年不学了,半瓶子水晃荡。我带着他干活,每次他干的活我都要帮他重修一遍,要不是为了拉扯他,我吃饱了撑的吗?!自从他跟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那更是失心疯,好好的活说不去干就不去干,跑去陪女朋友。花钱更是如流水,我们现在都不敢借钱给他,不然多少钱都让他们糟蹋完。买房子这事,换成是我或者江源就50来万的事,我们凑凑就拿出来了。可是他我们不能再掏钱了,惯得他毛病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一直掏钱,将来大家都会成家立业。现在我只能狠下心来,看他跌个跟斗,再去扶他一把,让他将来至少有口饭吃。”
他一口气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一会,于茉听见他低声说:“我明知道只能这样做,可是心里又难受,怎么都不得劲。”
夜那么静,于茉的心突然塌了一块,化成酸涩的波,荡来荡去。
祁连看起来冷清清,话不多,其实是个理智又缜密的人。
她说:“下午我的心情也有点难受,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们都有心,但无能为力。”
我们都是别人生活的旁观者。
莲花一区往西过两个街口有个商业体叫巨丰广场,因为一楼有个华联超市,人气很旺。
这天下午四五点,祁连穿过巨丰的一楼服装大卖场往后面走去。
大卖场里延续了乡镇风格,大喇叭高声放着凤凰传奇的歌,吵得人多待一分钟就头疼。
大楼后面零零碎碎开着一些小店,大部分是苍蝇馆子,价格低廉,人气也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