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草草按下快门,把手机还给梁回,没有直接递给于茉。
梁回看事情结束了,跟于茉打个招呼就风风火火走了。
于茉这才正眼看祁连跟他打招呼:“这么巧!”
祁连指指她的脚边,跟她说:“那旁边都是钢管,你非往那站。你那腿露着,扎一下有得你哭!”
于茉乖巧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拿着手机继续拍照。
厨房里,她看见祁连的工具箱,她随口问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具体做什么?”
祁连就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跟着,他说:“什么都做,最开始是水电出身,时间久了就什么都做,除了油漆一般不做。有时候自己不做,接了活找人做也有。比如刚才的梁老板,这套房子还有一个商铺的装修都是我接的,我找人做。”
于茉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大厅里那一堆东西是什么?”
“那是地暖的材料,我也做地暖。”
于茉自己装修过一套房子,对这行大致还是了解的,业务这样广泛的师傅她没有见过,她问:“那你不是一般的忙啊?”
祁连看她表情,不确定她这句话的意思,“的确挺忙的,每天都赶工期。”
于茉拍完照片检查了一下,要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组织语言对祁连说:“我这个客户啊,公司一般额度是给7成,他只给了6成。你呢,自己注意回款。你懂我意思吧?”
祁连眉头皱起来,他是老江湖了,哪有不懂的,他说:“我有数了。”
于茉前脚刚出门,他掏出手机给江源打了个电话:“你在解放路那个店里吗?木饰面的背板进场了吗?现在你听我说,你把所有的人都撤掉,我马上打电话给老杨让他先不要送板子。这个梁回上一笔款到期了还没有付,他什么付款,你们再进场。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晚上要是没有动静,我给你安排新的活。”
没到晚上,他就接到了梁回的电话,“我说祁连你什么意思?停工是不想干了?知不知道耽误一天我要损失多少钱?”
祁连踱到窗户边接电话,看见玻璃上有一只蜜蜂昏头昏脑地到处乱撞,找不到出路,他看了一会,推开窗户,助它飞走。
他对着电话说:“梁总,我们比你更急,材料进不了场,到处缺货,实在没有办法。”
梁回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别给我扯蛋,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什么意思都懂。你这么不讲情面,晚几天也不行?以后还能不能合作了?”
“梁总,真是材料进不了场,我们催供货商一天打10个电话也没用。”
梁回看他咬死不松口,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心里骂他:我操你大爷,嘴上只能妥协:“最迟后天我把中期款转你,你赶紧先开工,后头到不了你再停不迟。”
祁连说:“那我再催催材料那边,看看怎么说。”
“等会,是不是中富的娘们跟你说了什么?”
祁连慢慢站直了身体,这是战斗的姿势,对方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他想你敢动她试试。
他波澜不惊地回答:“什么中富?不认识。”
于茉在睡梦中被一声巨响惊醒,她吓得坐起身,心口因为惊吓紧缩在一起,抽搐地痛。
她不知道谁砸她的门,她来不及思考跳起来去堵住门。
这时外面又传来□□撞墙的“咚咚”
声,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响起,“你个狗娘养的,不打死我你算个孬种。”
于茉放下心来,原来只是隔壁打架了撞到她的门。
她捂着胸口躺回床上,拿出手机看,夜里三点。
外面还在喊,这时有别的租户扬声骂他们:“活不到天亮了是吧,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隔壁终于不大喊大叫了,但一直哭哭啼啼,闹到快天亮。
絮絮叨叨的话语声通过一堵墙传到于茉的房间里,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后半夜一直半梦半醒,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大学的寝室。
她的床里面贴着贝克汉姆的画报,她每天一睁眼就和贝克汉姆对视。
好像是个晚上,大家都在,她和小蘑,海兰还有个谁在打八十分,她牌技实在太烂,就是个凑数的。
有人来敲她们寝室的门,从门后面探出个头,原来是她的老乡,大二的学姐,对她说:“于茉,楼下有个男生找你,说是你的网友。”
她们停下打牌的手,面面相觑,问她:“什么网友,你网恋啦?”
于茉的心砰砰跳,越跳越快,她有个模糊的直觉,她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们寝室的人跟着她一道一阵风似地跑到楼下。
楼下路灯下,那个高高的男人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蓝色的牛仔裤,风尘仆仆地,不是薛慎是谁?
于茉哽咽地冲过去投入到他的怀里,他张开手臂紧紧抱住她!
寝室的其他人在他们后面尖叫。
薛慎那时家里突遭变故,经济拮据,没钱买票,为了来看她,一直躲藏在火车座位的下面,没吃没喝僵直着躺了二十个小时,回去要连吃半个月的白米饭泡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