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沈星耀没有错过他手上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想起了他和自己父亲在凉亭夜谈的那晚,“大伯父,先前我和父亲在凉亭叙话,您是不是……都听到了。”
沈峰放开他的手。
沈星耀心中苦笑,那晚他觉得夜里好像有人,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
“小侄知道,安国公府会有今日,是因为您。”
他头低了下去,“我知道,您什么都知道了。”
沈峰将手背在了身后,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来向我求情?”
沈星耀噎住,羞愧难当。
他知道他不该来,也不应该提这样的要求。
可是,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大伯父,我知道,我不该找您求情。但是,我也不能不来找您。”
他额头磕地,“这件事,我也有错,我早知道了父亲所为,却一直私心替他隐瞒。大伯父,我对不起您。”
沈峰垂眼看着他,没有言语。
沈星耀继续道,“若是可以,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替父亲赎罪。”
沈峰神情未动,冷眼看了他许久,问道:“星耀,你可知道南南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情况?
沈星耀不清楚。
他也不敢去问那个清楚的人。
沈峰俯视着他,淡声告诉他一个道理,“星耀,这世上不是什么罪,都可以代为受过的。”
沈星耀悬着的心一凉,“……大伯父。”
沈峰挪开了视线,望向自己刚才出来的房间,告诉他,“放心,我不会杀你父亲的。”
心刚掉到谷底的沈星耀呆愣住,不敢相信。
他连安国公府都处理了,会愿意放过他爹?
“若是我要杀他,你刚才就见不到他了。”
好像……的确如此。
沈峰没有看他,收回视线,对着他道:“这些事,你父亲不希望你插手,你就遂他心愿,不要再操心了。”
“大伯父,我。”
沈峰没听他继续讲下去,迈步朝门外走去。
沈星耀望着他孤冷的背影,想喊住他,又不敢喊。
他们都这样说,可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伯父,他怎么能做到旁观,不闻不问。
不过,他刚才所说,让他悬了好长一段日子的心,落下不少。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希望,他能留下他爹的性命,足矣。
他在院子跪了许久,直到周边没有一点声音,他才站起来。
走出远门的那刻,他微落的心,又生出一丝不安。
阿阑的事,大伯父真的可以就这样过去?
换他易地而处,他觉得,他……做不到如此大度。
他知道沈峰说话一言九鼎,不会诓骗他。
沈峰的承诺,让他又心安又心忧。
他安慰自己,大伯父无法作出杀害手足之事来。
至于其他的,不管是什么,都是他们父子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