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声嘤咛,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叫了一声。
沈梨立马松开刘宁,低头看向推车。
刘宁的女儿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上方,小嘴瘪了瘪,似乎正在判断这个世界值不值得哭一场。
沈梨的心被那只小脚丫和那双大眼睛同时击中了。她弯着腰,满眼爱意地看着那个小人儿,想伸手去抱,又怕自己不会抱,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刘宁弯腰,把女儿从推车里捞了出来。
小人儿被抱起来的时候哼唧了两声,但一靠进妈妈的怀里,立刻就安静了,小脸在刘宁的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刘宁看到沈梨期待的目光,笑了。她把女儿转了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放到沈梨的怀里。
“来,见见你沈梨阿姨。”
沈梨接过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双手托着这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不敢动,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小人儿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她吓得赶紧把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怕太紧了勒到她,又松了一点,整个人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放松,放松,”
刘宁笑着指导她,“你把她靠在你的肩膀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对,就是这样。你不用怕,她又不是玻璃做的。”
沈梨照做,慢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小人儿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
她低头看,小人儿的脸蛋粉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一颗刚剥开壳的荔枝。
“她叫什么名字?”
“糯糯。糯米糍的糯。”
沈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简直是为这个小东西量身定做的。
糯糯在她怀里待了一会儿,大概是适应了这个新人的温度,开始不安分起来,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观察这个陌生的怀抱。
沈梨轻轻地晃了晃,糯糯被她摇了两下,忽然停了下来,仰起脸看着沈梨,然后笑了。
一个没有牙齿的笑,像一朵小花慢慢绽开一样的笑。
“她笑了!她笑了!”
沈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激动得像自己中了彩票,“宁姐你看!她对我笑了!”
刘宁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样喜欢小朋友,要早做计划啊。”
沈梨害羞地低下头,把脸贴到糯糯的脸颊上。
糯糯的脸蛋软得像棉花糖,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赶紧抬起来。
她不答话,只是抱着糯糯,摇啊摇,晃啊晃。
糯糯在咖啡馆里待了没多久就开始不耐烦了。
她对这个密闭的空间显然不满意,小脑袋转来转去,目光一直往窗户外面飘,外面有树,有阳光,有鸽子在地上走来走去。
刘宁和沈梨只好推着她去了附近的公园。
公园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糯糯坐在推车里,仰着头看那些晃来晃去的光斑,看得入了迷,连嘴巴都忘了闭上。
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地走,推车的轮子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宁把手搭在推车扶手上,侧头看了沈梨一眼:“你最近的事,我听说了。”
沈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节奏。
刘宁想了想,说:“李晟这个人,我打过交道。”
沈梨转过头看她。
“精明能干,眼里有活儿,”
刘宁评价得很客观,“之前我还有意想把他要到销售部来。现在想想,幸好没有开口。”
“我没想到他赌上自己的前途,也要来污蔑我。”
沈梨的声音不高,“上次遴选面试,他和其他人一起围攻我,我当时只觉得他急功近利,想踩着别人上位。这次轮岗面试,他也来找过我。我抛弃前嫌和他聊了两句,问了一下他的职业规划,说了几句场面话,居然又成为他指证我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