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是彻底反对我们,你觉得我还能这样和你在房间里说话?不是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沈梨眼睛一亮。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
时针拨回到下午。
临街的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混着窗外偶尔飘来的茉莉花香。
谢云雁和沈华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热茶。
袁泊尘坐在他们对面,背脊挺直,姿态从容,丝毫没有即将被审判的紧张。
“叔叔阿姨,”
他开口,语气诚恳,“首先要向你们道歉。”
谢云雁抬眼看他。
“不是为我弟弟的事情,是为我和沈梨。”
沈华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
“沈梨非常优秀,”
袁泊尘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即使不和我在一起,我相信她也可以遇到志同道合、年龄相仿的爱人。我占尽了天时地利,让她不得不注意到我,也让她把对我的崇拜和欣赏,转为了爱慕。”
谢云雁的眉角动了一下。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
袁泊尘继续说,“我相信就算没有遇到我,也能幸福快乐。反而是我,因为遇到了她,未来才有了幸福的可能。”
谢云雁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比沈梨大那么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审视,“又是她的上司。你确定你们之间是爱,而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吸引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袁泊尘:“我了解我的女儿。她喜欢强者,从小就喜欢。但她也很幼稚,很天真。她不一定能分得清,什么是欣赏,什么是爱慕。”
袁泊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敬佩。
棋逢对手。
这个未来丈母娘,眼神太毒太狠。
怪不得沈梨会一直生活在自我怀疑里,有这样一个母亲,谁能不拼命证明自己?
“爱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说,“无论她的出发点是欣赏还是别的,结果就是我们相爱了。如果你现在去问她,我想她自己也答不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
“但是,如果人类能弄清楚爱的本质,还会困在爱的感觉里面吗?”
谢云雁心中一震。
分离辩证法。
眼前这个人,是在用她自己的逻辑来回应她。
仅仅是这一段话,谢云雁就知道,沈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的家境,养成了我的性格和习惯。”
袁泊尘继续说,“我的钱,塑造了我的价值观。我的身份和地位,决定了我会如此处事。如果您要把这些全部剥离开来,一点点地讨论我这个人——那我想,这也不是我了。”
谢云雁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袁泊尘的声音沉下来,“我向二位保证,发生在我们两个家庭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谢云雁猛地抬眼:“你怎么能保证?”
“我不是灏宇,”
袁泊尘一字一句地说,“沈梨更不是谢云书。”
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的纠葛。
谢云雁愣住了。
她不了解袁泊尘,但她太了解谢云书和沈梨了。
谢云书天性浪漫,敏感,脆弱,充满了艺术生的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