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回头说,“可能要开很久。”
沈梨看了一眼窗外,当机立断:“我就在这里下,跑过去。”
司机愣了一下:“还有一公里……”
“没关系。”
她已经推开车门,“你先找个地方吃晚餐吧。”
没等司机回答,她已经跳下了车,朝着人群的方向跑去。
细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没有打伞,也不觉得冷。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她来了,真的来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扛着巨大的黄黑旗帜,有人脸上画着队徽,有人一边走一边唱歌,唱的什么她听不懂,但那旋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一个卖周边的小摊前。
“夹克和围巾各两件。”
她用德语说。
摊主看了她一眼,一身黑色西装,踩着单鞋,站在雨里,和周围那些穿着球衣、裹着围巾的球迷格格不入。
“第一次来?”
摊主笑着问。
沈梨点头。
摊主麻利地递给她两件主队夹克,又拿了两条围巾:“欢迎来到多特蒙德。”
沈梨付了钱,当场把夹克套上,又把围巾系好。黄黑色的,暖融融的,把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
她掏出手机,给black发消息:我到了,在入口这里。你人呢?
对面回复:门口,黑色帽子,黑色书包,书包上有emma挂件。
沈梨抬起头,在人群中搜索。
入口处人山人海,黄黑色的海洋里,要找到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人并不容易。她踮起脚尖,目光一遍遍扫过人群。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入口的柱子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黑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双肩包背在肩上,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挂件,是一个金发的小女孩,穿着黄黑色的球衣。
emma。
他有一米九那么高,瘦瘦的,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沈梨走过去,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还没开口,他像是有所察觉,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沈梨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的瞳色是蓝色的。
不是普通的蓝,是那种很浅的、像冰川一样的蓝,冷得有些不真实。
可当她看到沈梨的时候,那双冰川一样的眼睛忽然有了温度,冰层裂开,露出底下的暖意。
两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起来。
没有尴尬,没有生疏,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终于重逢了。
“梨。”
他说,是陈述的语气,不是疑问。
“black。”
沈梨也笑。
他把手里的门票递给她。沈梨接过来,看了一眼,yellowwall的区域,二层,站席。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他:“给你的。”
black接过去,打开一看,一件夹克,一条围巾,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蓝眼睛更暖了一些。
“谢谢。”
“不客气。”
black把夹克套上,又把围巾系好。一米九的高个子,裹着黄黑色的夹克,站在人群里,简直像是一面行走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