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有些无奈地收回,插进裤兜里。
沈梨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忽然开口:“袁泊尘。”
他挑眉,表示自己在听。
“我给你一次惹我生气的机会。”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但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谈合同,“如果你以后做了什么事让我想要离开你,看在今天的面子上,我不会离开。”
袁泊尘的神色先是一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狠一点:“我看你现在是想惹我生气。”
沈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是一朵花,在她脸上慢慢绽开。
她看着他,倒退了两步,朝他挥挥手:“谢谢你的奖励!但我快来不及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跑,那背影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袁泊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风从露台上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又抬起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慢慢弯起来,又被他努力压下去。
又弯起来,又被压下去。
最后他放弃了,任由那个弧度挂在脸上。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写诗的人,怎么会有人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为她的笑而笑,为她的泪而酸。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的一举一动,真的能搅动一池春水。
沈梨坐进车里的时候,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问:“沈小姐,去多特蒙德?”
“对!”
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兴奋,“麻烦您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汇入法兰克福的车流。
沈梨掏出手机,在社交媒体上给black发消息:我出发了,开场前到,票留好!
对面很快回复:ok。
沈梨笑了笑,又打开她那个已经快长草的ins账号。上次登录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她飞快地浏览着今天比赛的资讯。首发名单、最近交手记录、双方关键球员……这些她以前每场比赛前都要做足的功课,虽然很久没做了,但捡起来还是很快。
她一条条看下去,记忆慢慢苏醒。
那些年,她也是这样,每场比赛前把双方的阵容、战术、近况研究个透。
不是为了跟人显摆,只是觉得,既然喜欢他们,就应该了解他们的一切。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时间越来越少,慢慢地,那些功课就不做了。偶尔看看比分,知道他们赢了输了就行。
可现在,坐在开往多特蒙德的车上,她又变成了那个十四岁的女孩。
两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她一点没闲着。看完了所有能看到的资讯,又翻出black发给她的球场注意事项。
一切准备就绪。
下午六点,车子驶入多特蒙德市区。
天灰蒙蒙的,飘着细雨。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不一样了,街道两侧的房屋,几乎每一扇窗户上都挂着黄黑色的旗帜。
小旗子在雨中轻轻飘动,像是在迎接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沈梨盯着那些旗子,眼眶又有些发热。
五年前她也来过德国,看了欧冠14决赛,但那是在慕尼黑,不是多特蒙德的主场。
这是第一次,她真正来到这片土地。
车子在距离球场一公里的地方就开不动了,前面全是人,密密麻麻的,穿着黄黑色衣服的人,像一条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沈小姐,这里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