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有些瘦削,走路的姿态却依然挺拔。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送她去学校,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去,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现在,角色调换了。
她站在夜风里,看着那扇门,许久没有动。
平时的急智,在母亲这里似乎派不上任何用场。因为母亲对女儿的了解,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即使她藏得再好,谢云雁还是可以从细枝末节里发现真相。
即使过程全错。
沈梨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应声而亮。然后是餐厅的灯,客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在迎接她回家。
窗帘自动拉开,露出落地窗外那片无敌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整片倒悬的星空。平时她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让那些光亮把一天的疲惫洗掉。
但今天,她只想躲起来。
她匆匆洗了澡,钻进被窝。
被子是冷的,她蜷起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然后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清冽的,带着一点点雪松的味道,从枕头、被子里渗出来,包裹住她。
那是他的味道。
她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一旦母亲知道袁泊尘的身份,她一定不能接受。
谢云书的“前车之鉴”
,像是扎进了她骨子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同化不了,就那样生生地扎在那里。
沈梨要是去拔,肯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她抱紧了被子,觉得还不够,又把他的枕头也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这样就能消解心里的内疚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漫了上来。
袁泊尘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作为一个单身多金的男人,这样的夜晚若不在哪个club度过,简直是虚耗光阴。
但他今晚已经推掉了两个局,包括老友程琦的邀约。
自从和沈梨住在一起,他每天想的都是早点回来。和她一起吃夜宵也好,看电影也好,或者抱着在沙发上欣赏夜景也好,都好。
其余的,一律是浪费时间。
他没想到沈梨睡得这样早,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晕里,她蜷缩在床上,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她的怀里抱着被子,还抱着他的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眉眼总是带着一点疏离,一点防备,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什么。但睡着之后,那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安静。
袁泊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拿了睡衣,转身去了外面的浴室。
沈梨察觉到了一丝冷意。先是清冷的水汽,带着沐浴后的湿润,然后是熟悉的雪松气息。
她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出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袁泊尘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凉丝丝的。他下意识想躲开,怕凉着她,想等暖和一点再抱她。
但沈梨不管,她像抱住自己最心爱的玩具,整个人都快趴到他身上了。
袁泊尘只好从命。
他心里暗爽她的依赖,嘴上还要装模作样:“baby,我身上凉……”
沈梨听不到,她只想抱住自己的“安眠枕”
。
袁泊尘搂着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