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的时候,沈梨又是背着谢云雁刷的卡。
一顿饭近千元,要是让谢云雁知道了,估计又要一阵心痛。索性让她看不见。
出了餐厅,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流稀少了些。沈梨挽着母亲,慢慢往党校的方向走。
“梨梨,”
谢云雁忽然开口,“这儿离你住的地方远不远?”
沈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远呢。这里离党校近,你走两步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谢云雁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
“梨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沈梨心脏一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尖。
还好她是稳重的人,没有立刻露出失控的表情。
她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妈妈,你怎么这样说?”
谢云雁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沈梨,不容躲避。
“你俩是不是同居了?”
沈梨的脚步顿了一下。
“啊?”
这都能猜中?
她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
谢云雁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是沈梨小时候撒谎被当场戳穿时才能看到的表情。
“你家里水管是真的爆了还是假的爆了?”
谢云雁慢悠悠地说,“我猜,可能是不方便我去吧。”
沈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猜错了过程,但蒙对了结果。
她家里确实不方便去——因为根本没有家。
可她也确实是和男朋友同居了。
这怎么解释?
她的停顿和迟疑,已经让谢云雁有了答案。
母女俩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党校的大门就在前面。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着门口的保安亭。
谢云雁停下脚步,转过身,握住沈梨的手。
那双手有些粗糙,指节分明,手心却温暖干燥。是握了几十年粉笔的手。
“带出来给妈妈见见吧。”
谢云雁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保证不反对。”
沈梨的心揪了一下,想到母亲千里迢迢来,说不定就是来见他一面的。否则,难以解释一向不爱出门的母亲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的培训活动。
“我总要见一见才放心啊。”
谢云雁继续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一个人在京州,要是交友不慎,以后受了委屈,我即使远在云州也会吃不好睡不着的。”
沈梨看着她,看着那双在路灯下闪着光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考虑一下吧。”
谢云雁松开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果你觉得时机未到,妈妈也不会勉强。”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我进去了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梨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党校的大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