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你……你到京州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又赶紧压下来,“你怎么来京州了?”
“云州教委组织优秀教师到京州学习。”
谢云雁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得意,“我也是其中一员,这次不用自己掏机票钱啦。”
沈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现在落地机场了。”
谢云雁继续说,背景音里有广播声,有人群的嘈杂声,“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先把带来的干货放你那儿去。好几包呢,牛肉干、腊肠、干蘑菇,都是你爱吃的。”
沈梨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放了一朵烟花,炸得她眼前发白。
她家?
她家都被袁泊尘搬空了!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如果谢云雁现在去她家,看到的只会是一个空壳子。
沈梨素来有急智,但眼下只想到一个“拖字诀”
。
“妈,”
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家里最近水管爆了,还在修。我现在借宿在同事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拿到我们公司来吧,我先存着。”
谢云雁不疑有他:“行,那你把公司地址发给我。我坐地铁过去。”
“你坐地铁?”
沈梨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在机场等着,我过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上班呢,我自己找得到。”
谢云雁的语气里带着省钱的固执,“你妈我还认字儿呢,坐地铁没问题。你别来了!”
说完,电话里传来“嘟嘟”
的声音。
谢云雁挂了电话。
沈梨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二十。
赵董约了她四点去看医生。就算她把母亲接到公司,安顿好,再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可是,母亲来了,她怎么可能丢下母亲自己跑去看病?
但是,拒绝赵董?
沈梨的脑海里浮现出赵凤琼那张脸。温和中带着威严,慈祥中带着不容置疑。她说“明天四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
的时候,那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沈梨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三面悬崖中间。
往哪儿跳都是找死。
她想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安迪的电话。
“安迪,救命。”
安迪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你现在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妈来京州了。”
沈梨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她要去我家。”
安迪更疑惑了:“你家怎么了?你妈为什么去不得?”
沈梨咬了咬牙,低吼出声:“我金屋藏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狂笑。
安迪笑得直不起腰,笑声从听筒里喷涌而出,震得沈梨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