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私下两人相处,沈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雪茄推回去,直接说“不会”
。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带着善意的期待和好奇。
她骑虎难下,只好压下心中那点羞耻和陌生感,深吸一口气,微微倾身,张开唇,小心翼翼地衔住了那尚带他体温的烟嘴。
女人抽雪茄是什么滋味?该如何抽?
袁泊尘适时地低声引导,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际:“别急,慢慢来。让烟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别吸入肺,用舌头和上颚去感受它的味道……对,就是这样……”
沈梨原本就会抽烟,虽然只是偶尔在压力巨大或喝多时才来一支。
但像现在这样,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以如此正式而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品尝一支顶级雪茄,确实不是她的常态。
可她最强的,不正是那份敏锐的观察力和强大的学习能力吗?
她照着袁泊尘的示范,模仿着他的节奏。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她微微眯起眼,红唇轻抿着深色的烟嘴,下巴微抬,吸入一口烟气,任由那醇厚复杂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盘旋。
片刻后,她才微微张开唇,让烟雾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溢出,在她面前形成一片朦胧的纱幕。
她的姿态并不刻意妖娆,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沉静的专注和享受,优雅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慵懒与疏离感,与她平日里的干练清爽截然不同,却别具一番惊心动魄的魅力。
当她尝试着吐出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清晰的烟圈时,甚至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新奇。
与香烟相比,雪茄的烟气确实更加醇厚丰满,而且不过肺的抽法,也让她觉得似乎“健康”
那么一点点。
沈梨抽烟的姿态,让一直在旁观察的程琦忽然间福至心灵,明白了袁泊尘为何会为她倾心。
眼前这个沉浸在雪茄香气中的女人,眉眼沉静,姿态从容,吞吐间自带一股不输男子的飒爽与笃定。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笑容温婉的沈秘书?这分明就是一个尚未完全定型、却已初露锋芒的,非完全体性转版的袁泊尘啊!
两人外在性格或许南辕北辙,一个冷峻果决,一个外柔内刚,但骨子里那份高傲、从容,以及对自己认定之事物的掌控欲和享受能力,却如出一辙。
袁泊尘真是好眼光,能欣赏沈梨藏在骨子里的美。
更妙的是,他能一层一层地将她剥开,每一层都是旁人未见到过的沈梨。
沈梨就着雪茄的醇香,再啜饮一口冰镇过的白兰地,竟发现原本觉得有些呛喉的烈酒,也变得顺滑甘洌起来。
一股暖流从喉咙直下胃囊,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痛快淋漓的熨帖感。
沈梨忽然有些理解了袁泊尘为何偏爱白兰地。这种酒,确实需要一点阅历和懂得享受的耐心,才能品出其中真味。
众人陆续离开餐桌,转移到更为宽敞舒适的客厅区域,继续品酒闲聊。
沈梨自然而然地窝进袁泊尘的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半眯着眼,听着这群老友讲古。
他们谈论着年少时在异国他乡的荒唐与奋斗,分享着初次品尝顶级雪茄或痛饮某瓶传奇佳酿的趣事,回忆着白手起家时那些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的瞬间……
她指尖夹着那支燃烧缓慢的雪茄,偶尔送至唇边浅吸一口,任由醇香在口中化开。
白兰地的暖意和雪茄的微醺感交织,让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醉意朦胧的水光,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清醒克制,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妩媚与迷离。
她并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因为某个趣事而弯起嘴角,那神情在缭绕的淡青色烟雾中,显得格外迷人,像一幅活色生香的复古油画。
袁泊尘原本正侧头与旁边的程琦说着什么,不经意间低头,恰好撞见她这副模样。
她窝在他怀中,眉眼如丝,唇边噙着淡淡笑意,指尖一点暗红明灭,烟酒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清甜的淡香,形成一种极其私密又诱人的氛围。
一股燥热的火苗,毫无预兆地从他小腹蹿起,瞬间燎原,直冲大脑,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随即微笑着向朋友们示意:“她有点醉了,我先带她上去休息。”
良辰,美景,眼前人。
友人们都是过来人,岂会不懂?
程琦立刻露出“我懂”
的笑容,挥挥手:“去吧去吧!”
其他人也在一旁挤眉弄眼,打趣道:“明天早餐记得下来吃啊!”
沈梨对突然要离开还有一丝不舍,她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支还剩一小半的雪茄上,小声咕哝:“还没抽完呢……”
“回房间抽,”
袁泊尘的嗓子已经哑得厉害,他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扶起来,手臂用力箍着她的腰,“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那也不能浪费啊……”
沈梨靠在他身上,还在惦记那支价值不菲的雪茄,醉意让她比平时更显执拗和孩子气。
袁泊尘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
沈梨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雪茄差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