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原本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
的心理准备,销售部的经验告诉她,很多生意场上的僵局,往往在酒过三巡后才能真正松动。她这次甚至偷偷提前喝了点解酒药垫底。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任佳薪带她们进了三楼一个宽敞雅致的包间,介绍了一圈他的朋友后,并没有将她丢进应酬的漩涡。
相反,他让朋友自便,自己则端着一杯威士忌,和沈梨坐到了包间里相对安静的小吧台旁。
悠扬的爵士乐作为背景音流淌着,灯光暧昧而柔和。
在这里,紧绷感似乎被无形地稀释了。
沈梨知道机会难得,在简单寒暄后,便自然而然地切入了正题。
她没有过多为自己或天工辩解,而是客观、清晰地将“信科仪器”
问题的调查进展、天工已经采取的紧急补救措施,以及后续确保项目进度的方案,条理分明地阐述了一遍。
她的语气诚恳,姿态放得足够低,承认了此次供应商筛选的失误给寰科带来了困扰,但更多的是展现解决问题、挽回局面的决心与能力。
任佳薪摇晃着酒杯,静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同样一番解释,若是在他那间严肃的办公室里进行,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但在此刻这样的氛围里,伴随着音乐、美酒和眼前人沉静悦耳的嗓音,那些冷硬的技术问题和追责程序,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更重要的是,沈梨此刻展现出的,不仅是专业,还有一种奇妙的令人信服的掌控感。即便身处“错误方”
,她也不显慌乱,反而有种大局在握的从容。
“所以,只要供应商的责任厘清,替代方案到位,项目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延误,并且后续的品控我们会提升到最高级别,由集团技术部直接介入每一个环节。”
沈梨最后总结,目光坦然地看着任佳薪,“任总,这次的事情,天工上下都非常重视,也深感歉意。我们绝不会让合作伙伴独自承担风险。”
任佳薪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欣赏。
他举了举杯:“沈梨,你让我看到了天工的诚意,也看到了你的能力。这件事,就按你们提出的方案去处理。供应商的问题,你们解决干净,项目可以继续推进。这一页,在我这里翻篇了。”
沈梨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实处。她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连忙举起自己的酒杯:“谢谢任总的信任和理解!我敬您!”
两人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任佳薪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沈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沈梨,说真的,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平台?如果你愿意来寰科,我保证,职位和空间,绝对比你在天工更有吸引力。”
沈梨微微一怔,随即洒脱地耸了耸肩,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任总厚爱,我心领了。不过,当初入职天工时签了竞业协议,五年内如果离职,是不能进入同行业的。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任佳薪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遗憾,但也理解地点点头:“天工倒是懂得未雨绸缪,可惜了。”
预料中的灌酒没有发生,沈梨甚至喝得比旁边的安迪还要少。
这个惊心动魄又戏剧性的夜晚,竟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走向尾声。
离开“如烟”
时,已近午夜。
沈梨拦了辆出租车,把喝得有些微醺,兴奋地絮叨着“沈梨你今晚厉害了”
的安迪塞进后座。
送走安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她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地面、屋顶、树枝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在都市霓虹的映照下,这黑白分明的世界,显得格外干净,也格外寂静。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四肢百骸,但心底,却是一片澄澈的安然。
魔咒,似乎真的被打破了。
这一次,“如烟”
留给她的,不再只有难堪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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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怒气加载中……
题外话:有看我的古言作品的友友吗?我实在纠结下一本是古言还是现言,现言现在完全是神仙打架,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