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佳薪听出来了,是陈奕迅的歌。他一时想不起歌名,但耳朵已经被牢牢抓住。
耳朵被吸引,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随。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向那被一束孤独追光笼罩的舞台中央。
那里,一个穿着浅灰色高领羊绒衫和同色系西裤的女人,坐在一架黑色高脚凳上。
她微微侧着头,长发如瀑垂在肩头,几缕发丝被灯光染成淡金色。
没有华丽的演出服,没有浓艳的妆容,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简约与周遭的浮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灯光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面部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肌肤在光下泛着润泽的微光。
任佳薪敢打赌,此刻场内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和他一样,难以从那张沉静又极具冲击力的脸上移开。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审美直击灵魂的吸引力,融合了知性的清冷与艺术感的忧郁。
任佳薪终于想起歌名了,她唱的是《沙龙》。
歌词经由她略带沙哑的嗓音唱出来,竟奇异地熨帖了这浮华场中某些躁动的灵魂。
“登高峰一秒得奖一秒再破纪录的一秒
港湾晚灯山顶破晓摘下怀念记住美妙
升职那刻新婚那朝成为父母的一秒
要拍照的事可不少……”
歌声如涓涓细流,淌过每个人的耳边。
任佳薪就那样站在通往楼上的过道口,静静地听了三首歌。
从《沙龙》到《富士山下》,再到一首较为轻快的《我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站起身,对着台下微微弯腰致意。
“哗——!”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与口哨声骤然爆发,远比平时乐队表演结束时要热烈得多。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意地将脸侧滑落的长发向后撩去。
那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许多模特在硬照里都会做,但此刻由她做来,没有丝毫刻意,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随性与从容。
台下有熟识乐队的人伸手去扶她下台,她自然地搭了一下,轻巧地跳下不算高的舞台。
立刻有被歌声打动或单纯被她魅力吸引的客人围上去,举杯示意。
而对她的应对很从容可爱,她从吧台顺手拿起一杯不知是谁点的颜色漂亮的鸡尾酒,笑着与众人虚碰一下,举止大方,仿佛和大家都是熟识已久的朋友。
任佳薪一直眯着眼看着。他好像……认识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沈梨。
她不再是会议室里那个专业冷静、偶尔带着倔强的职场精英,也不是饭局上那个得体周到、善于倾听的服务者。
此刻的她,身上笼罩着一层艺术家般的感性光环,松弛,迷人,充满未知的吸引力。
他们一行人正好堵在了通往内部通道的必经之路上。
沈梨和旁边的女人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朝这个方向走来。她微微歪着头,侧耳倾听朋友说话,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就在她们即将擦肩而过时,任佳薪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沈梨?”
沈梨闻声抬头,目光触及任佳薪时,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惊喜的笑容:“任总?好巧,您竟然也在这里?”
“竟然?”
任佳薪挑眉,玩味地看着她,“听起来,你不太希望在这里遇到我啊?”
“怎么会!”
沈梨笑起来,坦白道,“下午我去寰科找您,前台说您晚上有约了。我还想着今天的工作汇报可能要黄了,心里正懊恼,就约了朋友过来放松一下,没想到……真是柳暗花明。”
她语气自然,将“偶遇”
说得毫无破绽。
任佳薪听到她下午去找过自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通往楼上的方向:“既然碰上了,要不要一起上去喝一杯?我几个朋友也在。”
“好啊,那就打扰任总了。”
沈梨从善如流。
任佳薪的目光又落到安迪身上,礼貌地一并邀请。安迪自然求之不得,她得看着点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