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直视袁泊尘,只对着李弘结结巴巴地辩解:“昨天……昨天家里突然有急事,手机静音了没注意……董事长,这、这主要是信科仪器那边临时调换了设备批次,寰科现场的操作可能也,也不太规范……”
“现在不是听你分析外部原因的时候。”
袁泊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冰刃,轻易切断了钱万平苍白的辩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探照灯般掠过在场每一位负责人,那眼神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底发寒的审视:“谁能告诉我,眼下最要紧的一件事是什么?以及,谁去处理?”
李弘硬着头皮接话:“董事长,我是项目第一责任人,我来处理,这件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试图展现担当。
袁泊尘的目光转向他,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昨天发生的事情,至今过了十几个小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李弘心里“咯噔”
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瞥向坐在不远处的沈梨,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此刻,他才痛悔昨日没有听从她那“向上报备”
的建议。可惜,为时已晚。
“你去过寰科的现场吗?”
袁泊尘继续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剥皮拆骨般的犀利。
李弘的脸“唰”
地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他当然没去。
“你呢?”
袁泊尘的目光转向钱万平,像两道冰锥,“从昨天事发到现在,你去过吗?”
钱万平如坐针毡,汗水顺着鬓角流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头埋得更低。
袁泊尘收回视线,身体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却让所有人心脏骤缩的轻响。
他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作为项目的正、副组长,”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头衔,“一个坐镇后方调度,一个家里有‘急事’。现场什么样,问题出在哪里,一概不知。怎么,诸位是觉得自己能隔空把脉,还是坐在这里,就能靠意念把问题解决了?”
这平静的嘲讽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难堪,如同无形的耳光,扇在李弘和钱万平脸上,也让其他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如芒在背,纷纷低头。
无人敢与他对视,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李弘脸上火辣辣的,顶着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压力,他必须做出反应:“董事长,昨天我立刻安排了沈梨去现场,她是最了解情况的人。”
终于,袁泊尘的目光落在了沈梨身上。
她昨夜几乎未眠,但今日却化了一个颇为明艳的妆容,巧妙地遮掩了眼底的淡青与疲惫。
在满室压抑的深色西装与惶恐面孔中,她沉静的神情反而让她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明亮与镇定,像风暴眼中唯一清晰的存在。
“沈梨。”
袁泊尘开口,唤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耳鬓厮磨时的温和,也没有私下相处时的纵容,只有纯粹的上司对下属的指令。
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你前期跟进过寰科项目的接洽,了解部分技术细节。现在,由你牵头,立即成立临时危机处理小组,成员从技术、法务、审计部门抽调。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时间线上,“拿出完整的问题分析报告,以及切实可行的初步应对方案。周政会协调所有你需要资源。”
“是,董事长。”
沈梨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笔,利落地站起身。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或畏难,只有全神贯注接下任务的冷静。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复杂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钱万平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梨的眼神复杂多变。
沈梨回视他,目光沉静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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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一群垃圾。
沈梨:??
袁泊尘:除了我老婆。
沈梨:谁是你老婆?
袁泊尘:谁不是垃圾?
沈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