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三个字,她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个不值一提的名字。
楚喻把自己缩了缩,努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是……是我。"
赵雅若笑了笑,将手中的一杯香槟递到他面前。
"初次见面,敬你一杯。能让谢总带在身边的人,一定很特别。"
楚喻盯着那杯酒。
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气泡,看起来跟另一杯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这杯酒里藏着他的死刑判决书。
【就是这杯。百分之一百就是这杯。她递酒的时候右手在上,刚好是她动过手脚的那一杯。这女人连换手都懒得换,看来是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啊。】
他没有伸手去接。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手在抖,怕一伸出去就暴露了。
"我……我不太能喝酒。"楚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雅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称一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就一小杯,不会醉的。这可是今晚特供的年份香槟,外面买都买不到。"
她说着,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怼到楚喻的胸口了。
楚喻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大理石柱子,退无可退。
【完了,她不打算给我拒绝的机会。再不接就要露馅了。谢寻你到底在哪!你的员工快要殉职了!】
他在心里发出了最后一声惨烈的呼救。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清脆声响。
是皮鞋。沉稳的、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带着绝对掌控感的皮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算快,却像是自带了消音结界,周围所有的人声、音乐声、杯盏碰撞声,都在这串脚步面前自动退让。
赵雅若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的侧面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去碰她,甚至没有靠近她。
它只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喻的后颈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领口传过来,不凉不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楚喻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随即,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住了他。谢寻站在了他的身侧。
男人的站姿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他单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楚喻的后颈上,姿态像是在遛一只走累了的猫。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赵雅若。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中那杯悬在半空中的香槟,然后移开了。
就像在看一样不值一提的东西。
"赵小姐。"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一潭死水。
赵雅若端着酒的手,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谢、谢总。"她的社交微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明显僵硬了。
谢寻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用扣在楚喻后颈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
但楚喻听懂了。
——收到了。别怕。
楚喻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那一捏之下,像被抽走了钢丝的弹簧,猛地松了下来。
他差点没当场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