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掉落,武仆痛极,只好用另一只手握拳猛击对方的头脸。
拳头沉闷地击打着肉,那团麻草晃了晃,不见撒口,鲜血从武仆的腕处滴落,砸在地上。
观众们甚至能听到武仆的手骨在这头野兽扣齿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out下意识一缩,面带不忍。
贾斯汀张记下:[吃人、兽性?自卫?]
院外,公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褪去,眉头微蹙。
老僧急忙:阿弥陀佛!公子,快令尊仆住手!莫要闹出人命!
公子踱步至厨房门口。
方丈,你这崽子,倒是凶得很。
咬够了人,麻草将武仆用力往后一推,不顾鼻青脸肿的痛,如离弦的箭一般,重新蹿回了灶台后!
它根本无视了门外那一大群人和身后的敌人,眼中只有食物!
脏污的指甲,伤口崩裂的手抓住袋口,另一只手拼命往里掏,抓起一把混杂着谷壳的米,看也不看就往沾满了血污的嘴里塞,没有咀嚼,只有急促的吞咽声。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更清晰地看见它的模样。
瘦小,非常瘦小,枯瘦的骨架子,麻团下方是一身破麻布,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和泥垢。脸上脏得看不出肤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怯懦、哀求或愤怒,只有饥饿。
最原始的,为了一口吃食可以撕碎一切的生存欲望。
out心跳快得惊人。
她忽然意识到,镜头里的野兽是真真。
厨房内,被彻底激怒的武仆稳住了身形,他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杀机毕露,提剑一步步逼近,剑尖微颤,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仍在疯狂进食的小小身影。
不要杀她!
out紧张到无法动弹,心里冒出强烈的恐慌和不甘!
她只是想填饱肚子!有什么错!
够了。
公子忽然出声。
武仆随着主人不容置喙的命令停下动作。
公子的目光落在野兽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嘴角勾起。
方丈,他转头,面容镀上一层真切的伤怀,对神色复杂的老僧说道:这小家伙实在可怜。佛门虽广,终究是清净修行之地,这小家伙野性未训,若久留宝刹,恐非但其自身难获正道,更将搅扰僧众清修,坏了佛门祥和。我既读圣贤书,闻哀嚎而不能掩耳,见孤苦而岂能背身?
不若由我暂且带回,府中尚有几分规矩。虽不敢称春风化雨,导其向善,束其心性,引他重归人伦正道,却是不难。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不知方丈意下如何?
老僧环顾一圈,六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或愧疚,或心怀怨怼,或暗中期许。
他哪里还说得出个不字。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此子尤甚。
老僧道:公子仁心善举,愿施以教化,实乃大慈悲,亦是这孩子与公子的缘法,定是我佛冥冥中的安排。贫僧唯有感激,并祈愿公子功德圆满,早化戾气为祥和。
两人就此约定,定下契书。
众僧与公子在寺门前道别,殿内的泥胎神像静默注视着。
英子心说越来越不对劲了。
佛教山门殿是供两位金刚力士,俗称哼哈二将,只有极少数小寺庙才供一尊手持金刚杵的护法使者。
在国内,一般是宫观入口的灵官殿、龙虎殿是供奉一尊王灵官,哪怕供奉青龙白虎神像也是在殿内两侧或主神旁。
佛不佛,道不道的。
这电影怎么还透着股阴恻恻的感觉啊。
她不适地搓了搓手臂。
伤口略作包扎的武仆扛着一匹粗布裹起来的人形,枯草般的头发倒垂,时不时还发出嗡鸣。
公子,流民多得很,为什么非要这小崽子?
公子说:你懂什么?我这回可真是大发慈悲之心,救人于水火了。
武仆仍旧不懂。
转过弯,众僧的身影再难窥见,一群粗布麻衣的精瘦汉子坐在石间歇息,面皮白净的小童做书童装扮,顾盼张望着,笑脸迎上来:主君拜完高僧了?
嗯。
公子坐上竹轿子,抽出腰际的折扇,长叹:真是累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