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紧闭着眼,没有睁开眼看他一次。
她苍白着脸,似是将枯萎的花。
她一日不醒,屈青就一日睡不着,每每闭眼入梦,就看见她出现。
言笑晏晏,往他手里塞一枝桃花,温柔可亲地告诉他:“我们来年春天见。”
“带着花来找我。”
可是画面一转,手里的桃花消失不见,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那枝在他消失不见的桃花。
满身冷汗,是黑夜或白昼,他都无法再安寝。
“我害怕……迢迢……我害怕……”
他的声音发着颤,竭力忍耐下,却是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落。
落在她的肩头上。
他真的痛。
好痛。
遥京再也推他不得,因为他抱她抱得好用力,好似不痛痛快快抱她哭一场,他就要没命了一般。
遥京放任了一场潮湿的大雨,放任了这场大雨浸湿了她的肩头。
有的人生来就每日吞咽着苦涩,长年累月,苦涩从难以入喉变得麻木无觉。
这种人被摧得心如磐石,冷硬无情。
可是再冷硬的心也敲一敲就会碎,再冰冷的眉眼也会柔软融化,会想伏在爱的人肩上,毫无顾忌地滴落自己的泪水。
遥京叹气,道:“好,我走。”
“如果我走你能心安,那我走。”
伏在肩上的人不作声,泪却更汹涌。
遥京说:“你真是奇怪,我不走你要哭,我走你要哭。”
“阿青啊,我要拿你怎么办好呢?”
他在她嘴中,似乎就是一个不甚懂事的孩童。
但是他为得其一,失其一的事实放声痛哭并无过错。
屈青在黑夜中慢慢摸索她的脸颊。
这短短几瞬,却已在他心底里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她。
掌心慢慢往两侧转开,托住了她的脸。
屈青把自己的唇送到她的嘴边,“迢迢,吻我好不好。”
在最后时分,再给予他一点垂怜吧。
遥京没有想到他的唇会停在这样近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前进。
而是询问她,能不能吻她。
遥京没有回答,而是往前挪动几寸之地,唇瓣挨上他的。
她察觉到什么,郑重万分。
“阿青,你要好好的,来找我。”
第115章
这些天来,屈青没能和遥京见上几面,每每见了面,也不过是匆匆打个照面,有时连话也说不上一句。
人群中遥遥相望,活像被分离在银河两侧的牛郎织女。
这有人忧愁了,那就有人欢喜。
伏羲知道遥京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不知道有多欢喜。
越晏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每日都时不时来提醒遥京要收拾好东西,不要有遗漏。
伏羲听见了,就在窗外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可不要忘了东西。”
遥京心里本就闷闷的无处发泄,此时伏羲撞上来,不可谓不是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