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京走近了,却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很是认真。
“怎么今天不戴了。”
越晏问的是那个镯子。
遥京尝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阴阳怪气的痕迹,他坐在凳子上,仰头看她,剑眉星目,端方极了。
越晏生得好看,遥京是早早知道的。
刚来京城的第一年冬日里,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像是漫天飘下白棉花。
遥京跑到宅邸外等越晏下值。
那天的雪好大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街上也无人来往,大有荒芜寂寥之象。
可等越晏骑着马从长街的另一边出现,那大片的寂寥之间又多了几分亮色。
“哥哥!天上下了好多棉花!”
大家一会儿没看住,遥京就像一只猴子窜了出去,顺利在阶上摔了一个屁股墩。
越晏下了马,拍了拍她身上的雪,也不恼她摔脏了衣服,只是将欢喜的小人抱了起来。
他的眼睫够长,挂住了好一些霜雪。
遥京伸手,拂去他的眉骨和眼睫上的霜雪。
手却凉,冰得越晏忍不住瑟缩。。
遥京见状,放弃用手,朝越晏哈气。
“从前都是我给哥哥簪花,如今我不簪也自有花落在哥哥眉眼上了。”
她呼出的热气让霜雪化成了水,越晏的笑也似一湖春水。
荡漾不已。
那时遥京心里想的和现在并无差。
——她兄长啊,真是绝色。
从前春水似寒冰,虽有些不同,但都能轻而易举慑住她的心神。
那眼眸正一错不错地望着她,握着她的手指尖慢慢从掌心移到手腕上,停住。
“戴着不方便,而且哥哥瞧见了也不开心。”
她倒还知道他看见了不开心……摆出这样可怜的神色又是给谁看?
他的手有一些凉,可他的话更凉。
“迢迢,告诉哥哥,是谁好不好?”
遥京后知后觉,看向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才发觉他困住了自己,再想像昨天那样跑开是不能的了。
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的遥京却已经被他牢牢困住,进退维谷。
越晏曲了曲手臂,遥京又踉跄着坐到他的腿上。
这一变故在越晏的意料之中,却让遥京像被他踩了一脚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做什么?”
她慌里慌张一转头,越晏沉静的眉眼就近在眼前。
遥京错开看向他的眼睛,不敢动了。
“我没做什么啊。”
越晏似乎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出奇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去,传递着独他有的一份温热给遥京。
“我们从前,不常这样么?”
她从小就爱坐在他的膝头,枕着他的胸口,读书,写字,抚琴,甚至酣睡。
春去秋来,她只是变得大了一些,其它并无什么不同。
“这不一样,哥哥。”
遥京本想说他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越晏微微靠在她的肩头,似乎真的昏昏欲睡,如她所说一般不知今夕何夕,糊涂至极。
“哪里不一样呢,迢迢?”
他语焉不详,气息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