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偷偷准备这么多东西?
路榷抬头看他,目光自下而上,落在后者微微颤抖的漂亮的长睫上。
从那里面看到一些显而易见的迷惑。
有时候路榷觉得,这人身上的天真简直不符合该有的年纪。
仿佛谁都可以来对他做一些什么,珍爱或者背弃,落在这个人身上,都是会被默默承受的情绪。
他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最可怜的小兔子。
对自己命运毫无办法的小兔子。
“小岛从前不是问过,”
路榷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停在林时屿面前,灯影交错里,视线落在同一处。
他的声音很轻,又因为过于靠近的距离,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清晰地一字一句落在林时屿的耳中。
“为什么总能找到你?”
“为什么总是知道你的很多事情?”
“为什么总是会和你在一起?”
像是很微不足道地,路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一点点上扬起来。
他对着自己宝贝的、珍爱的小兔,用好似不是很在意的语气,说出来万分在意的话。
“又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低低的,仿佛一下下碰撞在林时屿的耳廓上。
“只要是很想要了解的人,”
“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
“总是可以遇到的。”
又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只是一点点地挖陷阱,放诱饵,一点点地把某只很天真的小兔子引进来而已。
人类不能不经过任何努力,轻而易举地拥有小兔。
这是路榷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
***
对面人很久没有讲话。
路榷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说出口的时机不太对。
或者是话仍旧说得过于委婉。
也许换个其他的场合会更好一些?
路少爷难得有这样认真反思的时候,在几乎快将自己从头到脚想三遍后,他终于听到对面人姗姗来迟地开了口。
语气饱含着一览无余的困惑。
“可是……你还是没有解释是怎么知道的。”
林时屿觉得路榷其人实在很会模糊重点。
试想一下,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知道了别人的鞋子尺码,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说不清楚的诡异。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猜测太过离奇,他简直要怀疑路榷趁着自己不在家时偷偷潜伏上门过。
面对林时屿的疑问,路榷很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蹊跷反应让林时屿几乎把被自己放弃的猜想再次拾起来。
就在他几乎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时,身前的人站起了身。
随后,林时屿感觉到头顶被人拿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路榷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点莫名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