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榷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群杂服装,在不属于他的这一幕里,偷偷溜了上来。
***
这人下了台又该挨骂了。
这是林时屿下意识浮出的第一个念头。
身为主演无故串场,还干扰演出进程,凭着这几条罪状,路榷就能被念叨到下半年。
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一些别的什么情绪,林时屿同他对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
很快,对方松开手,随着人群一道从侧面退场,灯光暗下,布景切换下一场。
刚刚那一瞬间的碰触,悄悄的,像是很短暂的一个梦。
他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碍于时长原因,舞台剧并没有把灰姑娘的故事细节完整展开。
只选了几个经典片段。
但并不妨碍台下观众的热情程度。
林时屿兢兢业业地扮演阁楼中的可怜姑娘,拿着抹布清洁壁炉,垂着眼从围裙口袋里拿出干巴巴的黑面包,咬了一小口。
观众席的尖叫声莫名其妙变更高昂,几乎快要把礼堂的屋顶洞穿。
林时屿:“……”
不是很明白。
他努力把耳朵封闭起来,继续认真和手中的面包作斗争。
为了追求更高的相似度,宋晴特意网购来的黑全麦列巴,嚼起来的质感和外表一样骇人。
林时屿咬下第一口,以为自己啃到了树皮。
他从来没有这样深切地感受到灰姑娘的悲惨处境。
如果往后人生每天都要用这种东西果腹度日的话,哪怕午夜十二点会变回原型,也要坚决留在城堡里吧。
当当仆人捡一点剩菜也不会比这玩意儿更难吃了。
好不容易熬到这一幕结束,灯光再次暗下的瞬间,林时屿攥着多了几个牙印的面包,如释重负地匆匆下场换装。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犹豫一瞬,把它重新包装好,暂时发配进书包里。
后面再找找看不那么难以下咽的吃法吧。
***
下一场是喜闻乐见的仙女教母登场剧情。
魔法棒挥动瞬间,阁楼里灰头土脸的女孩消失,又在华丽盛装下回归。
戏服罩在第一场的灰斗篷下,林时屿垂着头认真系丝带,并在间隙中精准拍掉了身边凑来名为帮忙实则捣乱的手。
礼服裙、假发挨个检查过遍,还剩下最要紧的一样——
路榷在旁边微微笑着,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
他递过来一个系着浅粉色缎带蝴蝶结的礼盒。
盒盖掀开,镶钻的水晶舞鞋在灯光下熠熠发亮,闪烁着叫人无法忽略的光彩。
“因为是定制款,想要凑够大小材质差不多的钻石有些麻烦,耽误了些时间。”
他在林时屿面前俯下身,拎着系带,慢慢把舞鞋放在林时屿的脚边。
声音很低,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莫名显得有些温柔。
“还好,总算来得及。”
林时屿眨了眨眼,还没从第一眼看到鞋子的讶异中回过神,手指伸出一半,在鞋子上方停下,又犹豫着,没进行下一步动作。
“但是……你怎么会……”
知道我的尺寸。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