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顿了顿,“江先生,我可以跟您说实话吗?”
“请说。”
“这个病,我们见过很多。有些人一辈子不出血,正常生活。有些人运气不好,一次出血就走了。您还年轻,血管畸形有些严重,我建议您选择放疗,否则也许……”
“也许明天就死了?”
江驰打断他。
王医生没说话。
江驰深吸一口气。
“如果做放疗,我需要在美国待多久?”
“放疗本身只需要一天。但前期评估和后期随访需要时间。如果您决定做,建议您来美国住几个月,方便我们随时观察。”
“我考虑一下。谢谢您。”
挂了电话,江驰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
他看着远处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他算了算时间:一月初去美国,做放疗,然后等六到十二个月。
这期间,他随时可能出血。随时可能死。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的活路。
百分之八十五的……他不愿意想那个词。
他不想死。
他才二十五岁,刚把公司做起来,刚把顾清晨追回来,刚把两只狗养大。
他还没看够他的脸,没听够他的声音,没抱够他的身体。
但他更不想让顾清晨看着他死。
不想让他看着他瘫痪、失明、变成植物人,浑身插满管子。
不想让他日日夜夜守在病床边,哭到眼睛肿,瘦到皮包骨。
五年前在机场,他骗他上了飞机,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哭。后来韩骁告诉他,顾清晨哭了很久。他不想再让他哭了。
江驰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早上七点,顾清晨醒了。他发现旁边没人,摸了摸床单,凉的。
他坐起来,喊了一声:“江驰?”
没人应。
他下床,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江驰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些文件,好像在办公。
“你起这么早?”
顾清晨揉着眼睛。
江驰抬起头,笑了笑。
“睡不着,起来看点文件。你再去睡会儿,还早。”
顾清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
“骗人。你眼睛都是红的。”
江驰握住他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
顾清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
“不行,有个会。”
“那开完会早点回来。”
“好。”
顾清晨去洗漱了。江驰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攥着桌上的文件,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