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在跟谁说话,是个女的,声音脆脆的,带着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时葵。
他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膝盖每弯一下都酸胀得厉害,但他顾不上,只想快点下去。
走到楼梯拐角,他看见了。
时葵站在客厅中央,穿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是那种正红,衬得她皮肤白得亮。裙子上缀着珍珠,一颗一颗的,在光底下闪着柔和的光。她今天把头披下来了,尾微微卷着,垂在肩膀上。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沙靠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秦寒星站在楼梯上,脸腾地红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睡了一觉头乱成鸡窝,棉袍皱巴巴的,裤腿卷着,露出缠满绷带的膝盖。下楼的姿势还一瘸一拐的,像只瘸腿的鸭子。
“你……你别笑了!”
他站在楼梯上喊。
时葵笑得更厉害了。
她直起腰,又弯下去,直起腰,又弯下去,笑得喘不上气。阿威在旁边站着,嘴角也抽了抽,但没敢笑出声。
好不容易笑完了,时葵擦着眼角的泪走过来,仰头看着他。
“下来呀,”
她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站那儿干嘛?”
秦寒星撅着嘴,继续一瘸一拐往下走。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葵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他愣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
在沙上坐下来,秦寒星终于看清了她带来的东西。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纸包,有的油汪汪的,有的还用红绳系着。时葵一样一样打开给他看:
“喏,枣花酥,东四那家的,你说过好吃。”
“炸鸡腿,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快吃快吃。”
“还有这个,栗子糕,我妈让带的,说让你补补。”
秦寒星看着那些东西,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盯着那包枣花酥,金黄的酥皮,上面点着红艳艳的枣泥。
“怎么了?”
时葵凑过来看他,“不爱吃啊?”
“不是。”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谢谢你。”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客气什么呀。”
秦寒星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笑起来露出的两个浅浅的梨涡,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