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剩下的时间,秦寒星过得还算可以。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他吃了十二个。不是想吃那么多,是爷爷让人端到他面前,说“吃完”
。他就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塞到后来都不知道什么味儿了。但他没吐,也没剩,把碗底那点醋都喝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白大夫在客厅等着,身边放着药箱。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男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像钉子,钉得人不敢反驳。
“坐下。”
白大夫说。
秦寒星在沙上坐下,阿威站在旁边,秦耀辰靠在楼梯口看着,手里端了杯茶。
白大夫蹲下来,把他的裤腿往上卷。膝盖上的绷带拆开,露出下面的伤口——两道深红的印子,已经结了痂,但痂很薄,边缘还有一点黄水渗出来。他拿棉签沾了药水,轻轻地擦,秦寒星疼得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白大夫头也不抬。
秦寒星就不敢动了。
药水擦完,又涂了一层药膏,凉凉的,带着一股草药味儿。白大夫一边忙活一边说话,声音不紧不慢的:
“一定注意,洗澡的时候把膝盖用保鲜膜套上,包严实了,别进水。”
“这个药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阿威你记着。”
“千万不要手欠去扒结痂。扒了留疤不说,感染了还得再遭一遍罪。”
秦寒星乖乖点头:“我记住了,白大夫。”
白大夫抬起眼,从镜片上方看着他,哼了一声。
“你的保证?”
他说,然后看向阿威,“我是说给阿威听的。”
秦寒星愣了一下,然后撅起嘴,哼了一声。
白大夫没理他,收拾好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
阿威送他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秦耀辰从门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说不上关切,也说不上冷淡,就是平平地扫过去,在他撅着的嘴上停了一秒。
“行了,”
秦耀辰说,“白大夫说得对,你那保证确实不靠谱。”
秦寒星把嘴撅得更高了。
秦耀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屋里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秦寒星坐在沙上,盯着自己的膝盖。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白得晃眼。他伸手想碰一下,想起白大夫的话,又缩回来。
坐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别墅。
这是他们五兄弟住的地方,上下五层,二十个房间。装修是欧式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油画。
窗外远远传来一阵鞭炮声,不知道哪家还在守岁。
他打了个哈欠,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
秦寒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膝盖没那么疼了,只是弯着的时候还有点酸。他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脚伸进拖鞋里。
楼下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