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害怕的,是秦家的惩罚。
他太清楚家规了。他知道他逃走要面临的惩罚,他想象得到秦世襄的暴怒,他恐惧禁闭室的惩罚,可是,哥哥是他那段艰难岁月的慰籍,他咬咬牙,走到了江晚舟身边!
全场哗然,他——秦家五少爷,要在订婚宴上,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走,去见他那个所谓的哥哥?
秦承璋会怎么处置他?
秦冠屿那暴脾气,会不会当场翻脸?
爷爷那里……
秦寒星不敢往下想。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凉,像是已经有鞭子落上来了一样。
可他更忘不了那张照片。
陆祯坐在那把旧椅子里,侧着脸,看不清神情。那是他哥哥,是那个说“不怕,有我在”
的哥哥。
他停住了脚步。
江晚舟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秦寒星没有回答她。
他转过身,看向时葵。
时葵还站在原地,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香槟的酒渍洇在她的裙摆上,像一小片深色的泪痕。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寒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葵的时候,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你好,我是时葵”
。想起两家议亲时,她偷偷给他递纸条,上面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想起这些日子,她认认真真地准备婚礼,问他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的桌布……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要嫁给他。
“时葵。”
秦寒星的声音涩,像含着一把沙子,“对……对不起。”
时葵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张了合,合了张,却不出声音。
秦寒星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下去:“哥哥……哥哥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必须要去找他。改天……改天我赔给你,好不好?我给你赔礼,赔什么都行,我……”
“你……”
时葵终于出了一点声音,破碎的,带着哭腔,“你……”
她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里那点打转的东西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又一滴。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看着他,好像想把他看进眼睛里,又好像想把他从眼睛里抹掉。
秦寒星的心像是被人攥碎了。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