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的事……”
他顿了顿,后半句碎在了喉咙里。
宋经云没回头。
“父亲慢走,翠屏送你出去。”
她走了。
院子里橘猫还在碟子边上趴着,鸡肝吃完了,米饭剩了大半,一粒米还挂在胡子上。
宋经云蹲下来,把那粒米从猫胡子上摘掉。
猫打了个饱嗝,翻身露出肚子。
她没摸,站起来,进了正殿。
沈厌离在里面等着。
“他答应了。”
沈厌离点头,把手边的折子合上。
“我母亲的嫁妆,他交代了。”
宋经云的语气很平,“铺子、庄子、地契房契,都说了。”
沈厌离没问她什么感受,只说了句:“让柯一明天去核实。”
“好。”
宋经云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
绿豆糕,有点干。
“殿下,下一步呢?”
“等赵宗朴的消息。”
沈厌离把茶壶提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七个人的底子摸清楚了,棋盘才算摆齐。”
“肃王那边呢?”
“不急。”
沈厌离喝了口茶,“他比我们更急。”
三月初五,赵宗朴的第一封回信到了。
信是柯一亲手送进来的,密封得严实,外头裹了两层油纸,用火漆封了口。宋经云拆信的时候沈厌离就靠在旁边,手里捧着碗药,皱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信不长,赵宗朴的字跟他人一样糙,笔画潦草,好几个字得猜着认。
大意是:七个人里头,已经摸清了三个的底。
第一个在渭州,挂着个从五品的盐运判官,管的就是渭州那几条盐道。这人跟丞相的关系不是直线的,中间隔了两层先过丞相的二儿子,再过一个叫孙茂的商人,才搭上这个判官。隐蔽得很。
第二个在江州,做知县,品级不高,但管的那个县刚好卡在运粮的水道上。赵宗朴派人去打听过了,这人每年有两笔不明来路的银子入账,数目不大,加起来三四百两,但年年不断。
第三个最有意思。在京城,吏部文选司的一个主事,六品。赵宗朴在信里特地加了一句“此人与肃王府长史有来往,不只一次,查到了三回”
。
宋经云把信递给沈厌离。
沈厌离单手接过去看了两遍,把药碗搁下来。碗里还剩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喝了。
“吏部那个,盯紧了。”
“我让柯一给赵宗朴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