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丞相那边就知道这条线废了。废了的线不会再接,宋昌明就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没人罩他,没人给他递消息。”
柯一走了。
当天晚上,宋经云去正殿跟沈厌离说了这事。沈厌离正拿小刀削一根竹签,不知道要干什么用,削得很专注。
“周德全要跑你不拦?”
“不拦。他手里没有能直接定罪的东西,跑了也翻不出浪。但他一跑,丞相那边就得重新布局,这中间会有空档。”
沈厌离把竹签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嫌粗了,又削了两刀。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明氏最后一推?”
“等周德全真走了再说。他走的消息传到宋府,宋昌明的反应会是明氏最好的催化剂。”
沈厌离把削好的竹签搁在桌上,一排五根,粗细一样。
“你在做什么?”
宋经云忍不住问。
“给猫做玩具。”
“。。。。。。”
“它最近把我书房的笔架咬坏了两个,得找个东西给它磨牙。”
宋经云看着桌上那排竹签,再看看沈厌离一本正经的脸,没说话,转身走了。
堂堂太子,给猫削磨牙棒。
二月十五。
周德全跑了。
柯一的人盯着他收拾了一天的东西,傍晚时分套了辆骡车,两个长随跟着,从南城门出去的。守门的兵没拦他拿的是丞相府的腰牌。
消息当晚就传开了。裕德巷的邻居说周家搬走了,走得急,院子里还剩半缸米没带。
二月十六,宋府那边有了动静。
不是柯一的人报的,是翠屏从绸缎庄掌柜那儿听来的春杏来买料子的时候脸色不好,跟掌柜的说最近府里不太平,老爷发了好大的火,把书房的茶盏都摔了。
宋昌明慌了。
宋经云等了两天,二月十八,动了第三步。
她让柯一找了个跑腿的婆子,去宋府后门送了样东西一包点心,外头裹着油纸,油纸上写了四个字:故人问安。
点心是京城东街“福满楼”
的桂花糕,明氏最爱吃的。
送到后门的时候,婆子说是太子妃身边的人让送的,别的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走了。
这包点心当天下午就到了明氏手里。
宋经云能想到明氏拆开油纸时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警觉,最后是盘算。
“故人问安”
四个字,不是威胁,不是示好,是一个信号:我知道你在,我在看着你。
明氏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明刀明枪,是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二月十九,宋府来人了。
不是明氏,是宋府的一个小丫鬟,十三四岁,怯生生地站在东宫角门外,说是二太太让来给太子妃请安的,顺便送了两盒自家做的酥饼。
翠屏把人领进来。宋经云在偏殿见了她。
小丫鬟行了礼,把酥饼搁在桌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
“二太太说,许久没见姑娘太子妃了,怪想念的。这信是二太太亲笔写的,让奴婢务必亲手交到太子妃手上。”
宋经云接过信,没当面拆。
“回去告诉你们二太太,我收到了。改日得空,请她来东宫坐坐。”
小丫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