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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经云知道她没忘。
那天问话的时候,薛兰说起验尸报告上的细节,勒痕的位置在喉结上方两寸偏左,绳索纹路是麻绳不是布条,角度从后往前上方收紧而非垂直下压说得清清楚楚,连指甲盖大小的淤青都没漏。
记了三年的东西,忘不掉。
二月初五,薛兰开口了。
不是跟宋经云说的,是跟秋桐。
那天下午宋经云去正殿找沈厌离说事,回来的时候经过偏殿隔间,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
她停下脚步。
是秋桐的声音:“。。。。。。那会儿我也怕,半夜听见老鼠在墙根底下跑,我就拿鞋底子敲地,敲到手酸,老鼠就跑了。”
然后是薛兰:“我那屋没老鼠。有蟑螂。”
秋桐说:“蟑螂也怕。”
薛兰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她说了句:“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也有蟑螂。爬在他脸上,我赶都赶不走。”
宋经云站在门外,没进去。
她等了一会儿,轻手轻脚走了。
有些话,不是对谁都能说的。秋桐和薛兰关了三年,隔着一堵墙,谁都没见过谁的脸,但那堵墙比什么都管用同一个地窖里蹲过的人,不用解释,就懂。
晚上宋经云跟沈厌离提了一句。
“薛兰跟秋桐说话了。”
沈厌离正在看一本账册,头没抬。“说什么了?”
“说蟑螂。”
沈厌离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蟑螂?”
“嗯。”
沈厌离把账册合上,想了想。“能说话就好。等她愿意开口了,你再问她一件事。”
“什么事?”
“她师父陈寿的家在渭州什么地方。赵宗朴到了渭州得找陈寿的旧宅,自留的那份验尸报告如果还在,最可能藏在家里。薛兰当过他徒弟,应该知道。”
宋经云点头。
二月初七。
薛兰肯吃鸡蛋了。
翠屏蒸了碗蛋羹端过去,薛兰看了看,拿勺子挖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
她说。
两个字,翠屏高兴得差点把碗摔了。
当天下午宋经云去看她,带了壶热茶。薛兰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着,这回没缩在角落,搬了凳子坐在窗户边,有一搭没一搭看院子里的光。
“薛兰,我想问你件事。”
“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