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来的。”
薛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我在渭州一家药铺当学徒。有天晚上收铺子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拿布蒙了我的头,塞上马车。走了很多天,到了这里。”
“为什么抓你?”
薛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疤。
“因为我师父。”
“你师父是谁?”
“仵作。渭州府衙的仵作,姓陈,叫陈寿。”
宋经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仵作”
两个字让她多想了一层。
“他跟秦家的案子有关?”
薛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你知道秦家?”
“秦家是我外祖家。”
薛兰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当年。。。。。。秦家被抄的时候,有一批军粮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批军粮出事之后,渭州死了一个人。一个押粮的小官,姓范,说是畏罪自缢。我师父验的尸。”
薛兰停了停,“不是自缢。脖子上的勒痕不对,是先被人勒死,再挂上去的。我师父写了验尸报告,压着没交,想找机会递上去。”
“后来呢?”
“后来我师父也死了。”
薛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也说是自缢。”
宋经云坐直了身子。
“验尸报告呢?”
“被烧了。但我师父教过我”
薛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范大人尸体上的伤痕,勒痕的位置、角度、深浅,我都记得。我师父怕出事,让我跟着背了三遍。”
宋经云站起来。
“你等着。”
她快步去了正殿。沈厌离正在翻一本折子,看她进来的样子,把折子合上了。
“问出来了?”
宋经云把薛兰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沈厌离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渭州那个押粮的小官,姓范。被灭口伪装成自缢。仵作发现了,也被灭口。仵作的徒弟记住了验尸细节,所以也被抓来关着。”
“三条人命。”
宋经云说。
“不止三条。”
沈厌离把折子推到一边,“范大人是经手军粮的人,他死了,死无对证,秦家的罪名才坐得稳。这个人是整条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他活着就能证明军粮的调令有问题,他死了,丞相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