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脏得看不清五官,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但脖子上那道疤很明显,从左耳根往下拉,一直延到锁骨,疤肉凸起,泛着白,是旧伤。
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柯一用件旧斗篷裹住她,塞上驴车,走小路送回东宫。
辰时,宋经云在偏殿见到了这个女人。
洗过了,换了干净衣裳,但瘦脱了形,胳膊细得像柴禾棍。脸洗干净之后看得出底子不差,眉眼周正,就是两颊凹得厉害,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空荡荡的,像两口枯井。
那道疤在洗干净之后更显眼了,斜斜一道,皮肉翻过又愈合的痕迹。
宋经云让翠屏端了碗粥来。女人接过碗的时候手一直在哆嗦,喝了两口就停了,把碗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叫什么?”
宋经云问。
女人没吭声。
“你在那间屋子里关了多久?”
还是不说话。
宋经云没急。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女人对面,隔了两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我不是关你的那些人。你现在在东宫,安全。”
女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东宫?”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对。”
女人慢慢抬起头,看了宋经云一眼,又很快垂下去。
“你是。。。。。。什么人?”
“我姓宋。”
女人没什么反应。
宋经云换了个问法。“你认识秋桐吗?隔壁屋子关着的那个。”
女人的身体绷紧了。
“她。。。。。。她还活着?”
“活着。就在隔壁屋里。”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泛红,但没掉泪。大概是哭干了。
“她总是咳嗽。”
女人说,“半夜咳,我能听见。我想跟她说话,但墙太厚,喊不通。”
宋经云等着。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宋经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叫薛兰。”
“哪里人?”
“渭州。”
宋经云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渭州。
“你怎么到京城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