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沓纸,十几页,折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张是一封信,字迹她认得母亲的字。秀气,收笔带钩,跟教她写字时一模一样。
她没细看内容,只翻了翻页数,确认每一张都在。最底下压着一枚小印,铜的,刻着“秦”
字。
外祖家的私印。
宋经云把纸重新叠好,连着铜印一起包回布里,扎紧麻绳,塞进贴身的衣襟。
“验完了?”
“验完了。”
宋经云站起来。
“明天,十里亭,什么时辰?”
“午时。”
男人也站起来,“届时会有人把她送到,你派人去接就行。我们的人交了人就走,不多留。”
宋经云没再多问。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断指男人在后面说了一句。
“宋姑娘。”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娘是个厉害人。这些东西她藏了十几年,我们找了三年才摸到。”
宋经云没接话,抬脚出了门。
院子里翠屏还站在石墩旁边,矮个子还靠在东厢房门边。疤脸瘦高个的粥喝完了,碗还搁在窗台上。
宋经云朝翠屏点了下头。
两个人出了院门,往巷口走。
走出十步,宋经云的后背才开始出汗。东西贴在胸口,硬硬的,铜印的边角硌着皮肉。
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太太还在,看见她们出来,站起身,拎着糖葫芦架子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信号。柯一的人开始跟上了。
马车停在安仁坊北门外。上了车,帘子落下来,车轮转动。
翠屏这才开口:“拿到了?”
“拿到了。”
宋经云把布包从衣襟里取出来,手指微微发抖。她攥了攥拳,压住了。
“秋桐呢?”
“明天午时,城南十里亭交人。”
翠屏没再问。
马车到东宫的时候,巳时刚过。宋经云下车,步子比来时快,穿过前院,过回廊,到正殿。
门开着。
沈厌离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捏着颗蜜枣没吃。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再落到她捂着胸口的手上。
“拿到了?”
宋经云走到桌前,把布包放下,解开。
十几页纸摊在桌面上,铜印搁在旁边。沈厌离走过来,拿起最上面那封信看了两行,眉头动了一下。
“你母亲的笔迹?”
“是。”
沈厌离没继续看内容,把信放回去。“回头细看。先说人的事他们怎么说的?”
“明天午时,城南十里亭交人。派人送到,交了就走。”
沈厌离把蜜枣丢进嘴里。“他们今天拿了银子和手令,今晚就会出城。十里亭交人是幌子,他们不会亲自来。”
“那秋桐怎么办?”
“他们会把秋桐留在城里某个地方,让个不相干的人带她去十里亭。人和他们脱开,万一出事,秋桐不在手上,咱们拿不到人质逼他们回头。”
宋经云想了想,这个推断合理。
“那我们怎么接?”
“照他们说的去。明天午时派人在十里亭等着,他们真把人送来最好。送不来”
沈厌离把蜜枣核吐在碟子里,“柯一今晚盯着他们出城,看他们把秋桐转移到哪儿。城里的人比城外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