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到了
正月十七。
宋经云一早醒来,天还没亮透。她躺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翠屏在扫雪的声音,簌簌的。
橘猫从脚边跳下去,蹲在门口叫了两声。翠屏开门放它出去,顺便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醒了?”
“醒了。”
宋经云坐起来穿衣裳。今天没什么事要办,但她睡不住。
早饭吃了一碗粥,两个馒头,比前几天胃口好。翠屏看她吃完了,把碗收走的时候嘴角松了松。
辰时柯一来了。
“太子妃,永宁坊那边昨晚有动静。”
“什么动静?”
“断指那人半夜出了一趟门,去了崇义坊。”
宋经云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崇义坊孙福。
“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不大,扁的。”
扁的。纸?信?还是别的什么。
“孙福那边呢?”
“孙福今天一早开了棺材铺的门,跟平时一样。但我的人说,他铺子后院的烟囱冒了很久的烟,不像是做饭,像是烧东西。”
烧东西。
宋经云把茶碗搁下。“他们在销毁痕迹。”
柯一点头。“要不要拦?”
“不拦。”
宋经云说,“明天的交易不能出岔子。他们烧的是他们自己的退路,跟我要的东西无关。秋桐手里那份,他们不敢动那是他们换银子和手令的筹码。”
柯一应了,又说:“另外,今天午后第三巷那边来了个生面孔,二十出头,背了个褡裢,进了第六家就没出来。”
多了一个人。
“长什么样?”
“矮个子,圆脸,手上有茧,像练过的。”
宋经云记住了。断指男人身边那个瘦高疤脸的,加上这个矮个子,院子里至少三个人。
“明天我进去之后,院子里可能有两个人盯着翠屏。”
柯一想了想。“要不要在翠屏身上多藏一把刀?”
“不用。刀多了反而让他们起疑。翠屏袖子里那把够了。”
柯一走了。
宋经云坐在桌前,把明天的流程又过了一遍。进门,见断指男人,交银票和手令,拿东西,走人。不争秋桐,不多待。
简单。
但越简单的事越容易出变数。
她把银票从暗袋里取出来数了一遍。三张,一千一张,通汇号的票面,盖着红戳。手令在银票下面,叠得整整齐齐,东宫的印鲜红。
都在。
她把东西重新收好,起身去了正殿。
沈厌离在写字。不是批折子,是真的在写字,一张宣纸铺开,上头写了半首诗,墨迹还湿着。
宋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
“。。。。。。殿下写的什么?”
“随便写的。”
沈厌离搁笔,“你来干什么?”
“柯一说断指那人昨晚去了崇义坊找孙福,拿了个包袱回来。孙福那边在烧东西。”
沈厌离拿帕子擦手。“意料之中。他们要走,肯定把能烧的都烧了。”
“殿下不担心他们把证据也烧了?”
“不会。”
沈厌离把帕子扔在桌上,“证据是他们的命。没了证据,你凭什么给银子?他们不傻。”
宋经云点了头。道理她都懂,但临到头了,总要再确认一遍。
“还有,院子里多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