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太医说了,药跟酒冲。”
沈厌离没争。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
“周贵妃那边有动静没有?”
“安乐下午来了个信儿,说贵妃赏梅宴之后叫了肃王妃过去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具体内容不知道。”
“半个时辰够她骂人了。”
“骂谁?”
“骂陆氏。”
沈厌离又夹了一筷子菜,“陆氏两次开口都被你们堵回去了,周贵妃花了那么大力气排兵布阵,结果什么都没套出来。她不骂陆氏骂谁?”
宋经云想了想。“陆氏两回都是被安乐和我拦的,她本事不够还是词没对好?”
“词对得够好。渭州那个话头要是接上了,后面会牵出你母亲在宋府的旧事,旧事里有秦家的人脉往来,人脉往来里有几条线连着先帝朝的老臣,那些老臣现在是我的人。周贵妃想查我的底牌,拿你当入口。”
宋经云筷子顿了一下。
“所以她不是针对我。”
“针对你,也针对我。一箭双雕。只不过你把那支箭挡了。”
沈厌离把碗里的饭扒完,搁下筷子。
“可惜了她的大红袍。”
宋经云没接这句话,把最后一道醋溜白菜推到他面前。“再吃点。”
“吃不下了。”
“那也吃。过年。”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又夹了两筷子。
吃完饭小顺子收拾碗碟,翠屏端了茶进来。四个人围着炭盆坐了一会儿,小顺子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副牌九要打,翠屏不会,宋经云教了她两把。
沈厌离不打牌,坐在边上看。
“太子妃牌技不错。”
“在宋府的时候跟厨房的婆子学的。”
“你跟厨房婆子打牌?”
“明氏不给我银子花,我赢婆子们的。一个月能赢二三百文,够买纸笔。”
沈厌离没再说什么。
牌打到一半,小顺子输光了铜板,改押蜜枣。翠屏赢了一把乐得直拍手,转头又输回去了。
宋经云把赢来的蜜枣推成一堆。“这些归殿下,喝药用。”
“我不要蜜枣。”
“那殿下要什么?”
沈厌离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袖口上,荷包别在那儿,松花色,露了半截穗子。
“已经有了。”
翠屏低头喝茶,装没听见。小顺子还在算他输了几颗蜜枣,没注意。
天黑之后放了一挂鞭。宫里不许放大的,小顺子弄了一串小炮仗,噼啪响了一阵,硫磺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