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把册子摊开,翻到第四页。
沈厌离看了一遍,手指点在“东”
字上。
“义昌号的东家,也姓东。”
宋经云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义昌号明面上的东家叫东升和,这个人是肃王十年前安插出来的,专门替他走账。三年前秦家出事那阵子,义昌号扩了两间铺面,银子的来路不明,户部查过一回,被丞相的人压下去了。”
宋经云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李全从宋府挪出来的银子,经过“东”
的手,流进了义昌号。义昌号是肃王的钱袋子。也就是说,宋府的钱,三年前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喂给了肃王。
明氏知不知道?
“她知道。”
沈厌离替她回答了,“李全不敢瞒着明氏动宋府的公账。这笔钱是明氏点了头的。”
“她为什么要给肃王送钱?”
“买命。秦家的案子是丞相牵头办的,但最后定罪的折子是肃王递上去的。明氏要确保秦家翻不了身,就得让肃王那边稳着。银子是封口费,也是投名状。”
宋经云把册子一页页翻回去,重新审了一遍。
她的母亲被害死,明氏一边哭着立牌位一边拿宋家的银子去给凶手行贿。
这笔账她记下了。
“册子先放我这儿。”
沈厌离把册子收进抽屉,上了锁,“将来用得着。”
宋经云没争,点头回去了。
下午安乐来了一趟,带了两样东西,一盒子点心和一个消息。
点心是桂花糕,安乐自己做的,卖相一般,味道凑合。
消息比点心重要。
“兵部郎中夫人陆氏,昨天去了周贵妃那儿请安,待了小半个时辰。”
安乐一边掰桂花糕一边说,“我宫里的人看见的,陆氏出来的时候脸上笑眯眯的,手里多了个镯子,周贵妃赏的。”
赏梅宴还没开,周贵妃已经在提前部署了。
陆氏拿了好处,宴上肯定替周贵妃说话。定安侯夫人和礼部尚书夫人是摆设,真正要应付的是周贵妃、肃王妃、陆氏,三张嘴。
安乐把桂花糕渣子擦干净,正经起来。
“嫂子,我打听到一件事,不知道准不准。”
“说。”
“周贵妃这回赏梅宴,除了叙旧吃茶赏花,还安排了一个环节,行酒令。”
行酒令。
“什么酒令?”
“飞花令,拿诗词对。”
安乐说,“周贵妃最爱这个,每回宴上都要来一出,赢的人赏东西,输的人罚酒。”
宋经云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飞花令赢了没什么,输了罚酒就有文章可做了。灌几杯酒下去,人就容易失态,失态就容易说错话,说错话就是把柄。
这是周贵妃的套路。
“嫂子诗词好不好?”
安乐问。
“一般。”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宋经云把桂花糕吃了一块,“输了就输了,罚酒我接着。”
安乐急了。“她那酒。”
“她的酒我不喝。”
宋经云说,“她罚我酒,我就说身子不适,拿茶代酒。她若不依,那就是当着众人面为难太子妃。这话传出去,难看的不是我。”
安乐想了想,把嘴巴闭上了。
“有一个地方你帮我盯着。”
宋经云说,“陆氏开口的时候你注意听,她第一句话不管说什么,你别让我接。你抢在前头接,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