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厌离那边传了个消息过来,韩大人的销档流程正式启动了。
方瑞的案子从户部调档,要经三个衙门会签。韩大人亲自盯着,一个章都不能少。按这个速度走下去,年前根本走不完。
肃王的三个人选,全卡在考评这一关。
“肃王那边有没有反应?”
宋经云去正殿问。
沈厌离把一张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写了两行字,是柯一的人从丞相府截来的:韩大人不肯通融,孙怀瑾急得上了火,托人递了两回话都被挡回来了。
“他找丞相了?”
“找了。丞相让他等,别闹。”
“丞相沉得住气。”
“他沉不住。”
沈厌离把纸条在烛火上烧了,“丞相沉得住是因为他还有别的路走。他不一定非要走考评这条道,年后还有一次补缺的机会。但孙怀瑾不知道,他只看见年前这一条路。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殿下在等他出错?”
“不用等。”
沈厌离喝了口茶,“他已经错了。他托人去找韩大人,韩大人把递话的人名字记下来了。韩大人这个人,谁来说情他记得一清二楚。将来翻旧账的时候,这些名字全是证据。”
宋经云想了想,忽然觉得好笑。
“殿下一步棋把韩大人变成了自己人,韩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不用知道。他按自己的规矩办事就行。他的规矩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话说到这儿,外头小顺子进来禀报,安乐公主又来了。
安乐这回来得急,披风都没系好,一角拖在地上。
“皇兄!嫂子!”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东西拍在桌上。
一张请帖,烫金的边,周贵妃宫里发出来的。
“除夕前一天,腊月二十九,周贵妃在翠微阁办赏梅宴,请了六七个命妇,把我也请了。”
安乐喘了口气,“帖子上特意写了一行,盼太子妃同临。”
赏梅宴。除夕前一天。
宋经云把帖子翻开看了看。字迹端正,措辞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殿下怎么看?”
沈厌离把帖子拿过去扫了一遍,扔在桌上。
“她要在除夕之前先摸你一回底。夜宴上人多,她不好动作。赏梅宴人少,全是她挑的人,地盘也是她的翠微阁紧挨着她的寝殿。在那个地方,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乐急了。“那嫂子别去!”
“得去。”
宋经云把帖子收起来,“不去她觉得我怕她。怕了就好拿捏,除夕夜宴上她更要做文章。去了,在她面前站稳了,她反而投鼠忌器。”
安乐张了张嘴,又闭上。
“嫂子,那我跟你一块去。”
“当然一块去。”
宋经云拍了拍她的手,“到时候你坐我旁边,她要是叫人给我下绊子,你就大声喊饿,要吃东西。”
安乐愣了一瞬,笑出来。“这个更擅长。”
沈厌离在旁边没说话,拿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宋经云。
宋经云低头一看,翠微阁的座次图。七个位子,谁坐哪儿标得明明白白。
“殿下怎么知道?”
“周贵妃办宴的规矩十年没变过。”
安乐凑过来瞅了一眼。“皇兄你把周贵妃的习惯背下来了?”
沈厌离搁笔。“知己知彼。”
安乐鼻子哼了一声。“你分明就是记仇。上回她把你的生辰宴席减了两道菜,你记到现在。”
沈厌离面无表情,把座次图推了推。“看完了收好。”
宋经云把图折好收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