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药碗
沈厌离低头喝了一口。
"
那我就不给她单独露面的机会。"
宋经云说,"
夜宴上我跟安乐坐在一块,宴后跟着殿下,没有落单的空隙。"
"
安乐靠得住,她不怵周贵妃。"
"
我知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再多说。饭吃完,小顺子来收碗,把药碗也一并端走了。宋经云站起来要走,沈厌离叫了一声。
"
宋经云。"
她回头。
沈厌离坐在灯下,手边那份封好的文书压在砚台底下。"
秦家的账册,不管在哪儿,等到要用的时候,你告诉我。"
不是命令,语气比命令松,也比平常多说了两个字。
宋经云站了一息,"
好。"
然后出去了。
廊下风大,灯笼摇了几下,没灭。她拢了拢外衫,走回偏殿,把那个空匣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到床底下,换个地方摆着,免得刘妈妈下回再来还记挂它。
床底压着另一个匣子,上了两道锁,不声不响的。
宋经云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上床睡觉。
腊月过了一多半,年关就在跟前了。
腊月十九,赵氏从永宁坊回来了。
比上回沉稳了些,进门先洗了手,才坐下来回话。
“他们问了三件事。第一,东宫年底有没有宴客。第二,太子妃跟宋家还有没有走动。第三太子殿下的病,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第三个问题扎得深。
宋经云把手里的针线放下。她在缝一个荷包,针脚歪歪扭扭,不太能看。
“你怎么回的?”
“头两个我照嫂子教的说了。宴客的事推说不知道,宋家走动的事说太子妃不跟下人提。第三个。”
赵氏停了一下,“我说殿下入冬以后咳得厉害,太医来过好几回,药换了两副,不见好转。”
宋经云看她。
“我自己加的。”
赵氏搓了搓手,“嫂子没交代这条,但他们问到了,我不接话反而露馅。殿下的病外头都传遍了,我说几句不算泄密。”
这丫头长进了。
“他们听了什么反应?”
“问话那个男人把眉毛拧了一下,追问太医怎么说的。我说太医的话我哪听得见,只知道药碗一天三回,殿下喝得很勉强。”
宋经云把这段话在肚子里嚼了嚼。赵氏的回答不多不少,刚好在一个下人能知道的范围里。真话里头裹了一层假,药确实在喝,但沈厌离的身体比外头传的好。让对面觉得太子快不行了,他们就不急着动手,反而会等。
等,就是给东宫争时间。
“下回他们再约你,拖两天再去。”
“为什么?”
“去得太勤快,像巴着人家。拖两天,让他们催你,你再扭扭捏捏答应。越不容易拿到的消息,他们越信。”
赵氏记下了,退出去。
宋经云把那个缝了一半的荷包拿起来又看了看。松花色的面,她绣了一枝梅花上去,花瓣大小不一,有两片绣反了。
翠屏在旁边看了一眼,识趣地没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