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匣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宋经云把它摆在那儿,就是给人看的。刘妈妈今天进来转了这一圈,回去跟明氏一学,明氏能猜出匣子里装着什么——哪怕什么都猜不准,她也睡不踏实。
猜不准才最要命。
晚饭沈厌离让人送到偏殿来一块吃,说是懒得挪地方,实际上宋经云路过正殿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写东西,写了大半桌。
"
殿下在写什么?"
"
给韩大人的文书。"
沈厌离头也没抬,"
方瑞的销档走程序,要东宫出一份证明文书,说明户部在册期间东宫不知情、未经手。"
"
走程序要这么多字?"
"
韩大人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能少。"
沈厌离把最后一行写完,搁笔,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叠好封上。宋经云把饭菜摆好,两个人坐下来。
今天的菜不多,一道白菜炖豆腐,一道酱肘子,一碗蛋花汤。沈厌离把肘子夹了一块,吃了两口,放筷子,拿起药碗把剩下的半碗药灌了。
宋经云没说话。
"
刘妈妈来,明氏的意思是探你手里有没有账册。"
沈厌离用帕子擦了手,"
秦家那本账,她一直在找。"
"
她找不到的。"
"
在哪儿?"
宋经云夹了块豆腐,没回答这个。
沈厌离也没追。两个人吃了一阵,外头天擦黑了,廊下挂的灯笼亮起来,把窗纸映出一块橙黄。
"
殿下,"
宋经云开口,"
除夕夜宴,周贵妃那边会不会给我使绊子?"
"
会。"
沈厌离说得很直接,"
但她不会在宴上动,太显眼。她的惯常路数是宴后。"
"
宴后怎么动?"
"
找由头让你单独露面,然后叫人过来说些不好听的话,让你当众失态。当年太子妃进门,逢年过节都这么过。"
沈厌离说这话时没什么起伏,像在讲别人的事,"
上一任太子妃是个性子软的,被她整治了三回,称病不肯出门了。"
上一任太子妃。宋经云没接这个话,把汤碗推到沈厌离面前,"
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