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到东宫门口,停了。
宋经云下车,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灯亮着。窗户开了半扇。
她往那边走。
廊下王德忠正端着托盘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太子妃回来了!殿下还。”
“我知道。”
宋经云绕过他,推门进去。
沈厌离坐在桌后头,手边摊着一卷东西,用镇纸压着两角。
听见门响,他抬头。
“回来了。”
“嗯。”
宋经云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卷东西是一张发黄的图纸,边角有水渍,但上面的墨线还清楚。
布防图。
她把目光从图上收回来。
沈厌离把图纸卷起来,收进桌底的暗格里。
“宴上怎么样?”
“周贵妃提了秦家。”
沈厌离的动作没停。
“你怎么回的?”
“把她装头疼的事怼回去了。”
沈厌离手上一顿,抬头看她。
过了两息,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太子应酬用的笑。是嘴角真的弯了一下,眼睛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行。”
就一个字。
宋经云在椅子上坐下来。跑了一整天,脚有点酸,月白的鞋头那颗珍珠在灯下泛着柔光。
沈厌离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推了一杯水过来。
宋经云喝了一口。
“殿下。”
“嗯。”
“第九张呢?”
沈厌离把手上的镇纸放下,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不用纸条了。”
宋经云端着水杯。
沈厌离的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素银簪子上。
“人回来了就行。”
宋经云把水喝完,杯子搁在桌上。
没有纸条。没有蜜饯。没有棋盘。
但桌上那盏灯的芯,是新换的,亮得很。
他等了。
说不等,还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