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喉。”
字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笔画没拖尾。
宋经云拿了一片梨含在嘴里,凉丝丝的,甜。
她把纸条叠好,收进妆奁匣子,跟上一张放在一起。
铜印在左边,纸条在右边。
旧账和新账,都在这个匣子里了。
程氏搬到后罩房的第二天,出了一件小事。
后罩房靠着厨房,灶上的婆子图方便,蒸好的馒头搁在外头窗台上晾。程氏早起推窗,正对着一屉馒头,她随手拿了一个,蘸酱吃了。
灶上的婆子不认识她,追过来问是谁。程氏腿脚不好,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一句话没说。
婆子声音大了些,正好路过的柯二看见了,上前把话拦住,“这位是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老人,住这边是殿下安排的。”
婆子讪讪退了。程氏站在门口看了看柯二,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宋经云中午听说了这件事,去后罩房看了一趟。
程氏在屋里绣鞋面,戴了一副老花的铜框眼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屋子收拾得干净,炕上摆着她从偏院带来的两个包袱,角落搁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半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嬷嬷住得惯吗?”
“比偏院暖和,灶上的热气通着墙。”
程氏放下针线,“就是离正院远了,小姐有事叫人不方便。”
“没什么事需要嬷嬷跑。嬷嬷安心住着就好。”
程氏看了她两眼,没再多说。宋经云正要走,程氏喊住她。
“小姐。”
“嗯。”
“前几日那个从宫里来的嬷嬷,我在窗户里瞧见了。”
宋经云脚步停了。
“她在院子里走的时候,往偏院的方向看了两回。老奴搬过来搬得及时。”
宋经云回头。“嬷嬷认识她?”
“不认识。但那个走路的架势,宫里待了二三十年的老人,脚底发不出声。”
程氏说完垂下头继续绣鞋面,不说了。
宋经云出了后罩房,沿着夹道往前走。
走到一半,碰见王德忠从正殿方向过来,手上端着一碗汤药,脸上带着愁。
“太子妃,殿下把药泼了。”
“为什么?”
“说苦。”
宋经云看了看那碗东西,碗是干净的,但碗底挂着一层药渣,汤洒了一半在托盘上。
“泼了就重煎。”
“煎了三回了。”
王德忠苦着脸,“头一回说烫,第二回说浓,这回说苦。太医开的方子,哪有不苦的?”
宋经云把托盘接过来。“你去煎。我端进去。”
王德忠如蒙大赦,端着托盘往厨房跑了。
半刻钟后,宋经云端着新煎的药进了正殿。
沈厌离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不是上回那本,换了一本更厚的。
“药。”
“不喝。”
“新煎的。”
沈厌离翻了一页书,看都没看她。“苦。”
宋经云把药碗放在他面前的小案上。“殿下要是觉得苦,我让人备了蜜饯。”
“蜜饯吃腻了。”
宋经云站了一会儿。她在案上扫了一圈,看到旁边有个空碟子,碟子底下压着一张药方。
她拿起药方看了看。
“殿下,这方子里的黄连比上回多了半钱,确实比原先苦。但天麻减了一些,说明太医在调配比例。喝这一碗苦的,明天手就能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