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润喉
孙嬷嬷得了话,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王德忠送她出去,走远了才折回来。
“殿下,孙嬷嬷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多转了两圈,还问了偏院住了什么人。”
“她问了什么?”
“问程嬷嬷是谁,是太子妃带进来的还是殿下身边的旧人。”
宋经云的眉头拧了一下。程氏住在偏院,平时不出门,按理说外人注意不到。孙嬷嬷特意问,说明她不是顺路看看,是有意打听。
“你怎么答的?”
“属下说是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老仆,伺候过太子妃母亲的,年纪大了在院里养老。”
沈厌离点了下头。“回得不错。”
王德忠走了之后,宋经云把门关上。
“皇后娘娘是知道程氏的事,还是单纯查探?”
“应该不知道。母后的性子,如果知道了不会派人来绕弯子,会直接叫我去问。”
沈厌离把茶碗搁下,“但她在防。”
“防什么?”
“防我搞事。”
宋经云没说话。
皇后的立场很微妙。她是沈厌离的亲生母亲,按理应该站在太子这边。但宫里的事不是这么简单。皇帝还在,肃王势大,皇后能保住太子的地位已经用尽了力气。她不希望沈厌离节外生枝,更不希望东宫跟丞相、跟肃王正面对上。
“母后的意思是让我安安稳稳养病,别折腾。”
沈厌离的语气平淡,“养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宋经云听出这话底下的意思。养到什么时候,养到死?还是养到肃王登基?
“殿下不打算跟皇后娘娘通气?”
“不能。母后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她在宫里,身边全是眼睛。”
“那程氏。。。。。。”
“程氏不能再住偏院了。”
沈厌离站起来,“明天让人把她挪到后罩房去,对外就说老人家腿脚不好,换个离厨房近的地方住。日常饮食让王德忠安排,不要再走正院的路。”
宋经云应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步。
“殿下,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
沈厌离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手腕上有攥痕。程氏说的。”
沈厌离没转身。
“验尸的仵作是丞相的人吗?”
安静了几息。
“宋经云,你现在问这个,是想知道答案,还是想确认你已经猜到的答案?”
宋经云站在门槛上,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凉飕飕地贴着她的后颈。
“确认。”
“仵作姓周,在京兆府干了二十年。秦家出事那年他调去了大理寺,第二年就病死了。”
病死了。一个干了二十年的仵作,调了岗就死了。
宋经云没再说话。她把门带上,走过院子,桂花的味道浓得呛人。
回到卧房,她没躺下,坐在桌边把铜印拿出来。
印底的字她摸过无数遍,闭着眼也能描出来。秦家的族印,传了四代,最后塞在一个仆妇手里保下来的东西。
她把铜印放回衣领里,起身倒了一杯水。
端到隔壁门口,放在门槛边。
照旧没有敲门。
门里头翻书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宋经云回屋躺下,这回没有再翻来覆去。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门槛边的杯子照例空了。旁边没有蜜饯,换了一小碟切好的梨片,用井水湃过的,还挂着水珠。
底下压了张纸条。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