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的声音哑了,“夫人把这个塞给奴婢,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留给云儿,等她长大。”
程氏把红绳解下来,双手递过去。
宋经云接过来。
铜印不重,搁在掌心里却烫手。她翻过来看底面,刻着两个字。
秦蘅。
她母亲的闺名。
宋经云把铜印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嬷嬷。”
“奴婢在。”
“你活着,真好。”
程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宋经云没哭。她把红绳挂回自己脖子上,把铜印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肉,凉了一下,然后暖起来了。
她转身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柯一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急信。
“太子妃,渭州来信。胡驿丞出事了。”
信是渭州的暗桩连夜送来的,走的不是官驿,是柯一私底下养的一条民间线路。
宋经云拆开信,借着东跨院门口的灯笼看完。
三行字。
胡驿丞被人告发私藏违禁物,渭州府衙连夜拿人,人已经下了大狱。那半张布防图的抄件,不知道保住没有。
她把信递给闻讯赶来的沈厌离。
沈厌离披着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他接过信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告发他的人是谁?”
“信上没说。只说是渭州本地一个姓周的商户,跟胡驿丞平日里有些来往。”
柯一答。
“姓周。”
沈厌离把信折起来,“渭州姓周的商户,查一查跟肃王那边有没有关系。”
“已经在查了。”
宋经云开口:“胡驿丞被抓的时机太巧了。丞相今天才在朝上露面,晚上渭州就出事。就算快马加鞭,消息从京城到渭州也要三天。”
沈厌离看了她一眼。
“所以这不是丞相的手笔。”
“肃王?”
“肃王在渭州本来就有人。他不需要等丞相动,自己就能动。”
沈厌离把信揣进袖子里,“丞相是丞相,肃王是肃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各打各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