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病故
她说“病故”
两个字的时候,嘴唇抖得厉害。
宋经云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嬷嬷先住下。”
她站起来,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裂痕,“东宫东跨院有间空屋子,让王德忠收拾出来。嬷嬷这些年的事,改天再细说。”
程氏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说什么,到底没说,跟着王德忠出去了。
屋里只剩两人。
宋经云走到窗边,推开窗。秋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殿下。”
“嗯。”
“秦家的账本如果被大理寺销毁了,这条路就断了。”
“不一定。”
沈厌离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大理寺销毁证据是大罪,尉迟恒的前任不会自己扛这个。他一定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账本没销毁。藏起来了。”
沈厌离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能要人命的东西,谁舍得烧?留着是筹码。尉迟恒能坐到少卿的位子上,不光靠丞相提拔,还靠手里捏着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宋经云偏过头看他。
“殿下的意思是,账本在尉迟恒手上?”
“不确定。但值得赌一把。”
沈厌离伸手把窗台上一片落叶弹了出去,“渭州那边的局走到这步,丞相已经露了底牌。尉迟恒是他的棋子,棋子一旦觉得棋手要输,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退路。”
“所以。。。。。。”
“所以不用我们去找账本。”
沈厌离转身往回走,“等丞相再犯一次错,尉迟恒自己会把账本交出来。”
宋经云站在窗前,桂花香混着秋风灌了满鼻子。
程嬷嬷十几年流落乡野,洗了十几年衣裳,手上的茧子比她手背的皮还厚。
外祖父死在狱中。母亲死在宋家后院。她死在国公府。
三条人命,一本账。
她把窗户关上了。
“殿下,晚膳让厨房加个菜。”
“什么菜?”
“桂花糕。你妹妹要吃。”
沈厌离顿了一下,笑了。
“行。再加一碗酒酿圆子。阿鸾从小爱吃甜的,跟某个人一样。”
宋经云没搭这个茬。
她走到桌边,把程氏刚才坐过的椅子推回原位。椅面上有一块湿印子——是程氏手心的汗,还是擦过眼泪的手蹭的,分不清了。
宋经云看了那块印子两秒,拿帕子擦掉了。
擦完之后,她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
“殿下。”
“又怎么了?”
“安乐公主这趟回来,不会只是来送礼的。”
沈厌离走到门口,回了一句。
“她从来不只是来送礼的。”
晚膳摆在偏殿。
安乐公主果然爱吃甜的,桂花糕上来一碟空一碟,酒酿圆子连汤都喝干净了,吃完了还把碗底的桂花渣子舔了一遍。
王德忠在旁边看着,嘴角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