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吃了一半,柯一进来递了个条子。
沈厌离接过来扫了一眼,把条子折起来塞进袖子里,继续喝粥。
等嬷嬷和闲杂人等都退了,他才开口。
“丞相今早上朝了。”
“不是称病吗?”
“病好了。”
沈厌离把碗搁下,“不但上朝了,还上了一道折子,弹劾内务府采办贪墨。”
宋经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弹劾内务府采办。那三万两的账,丞相替国公府兜了?
“不是兜。”
沈厌离看出她的想法,“是弃车保帅。把内务府采办推出去顶罪,三万两的事就跟国公府撇清了。国公爷昨晚找的不是你爹——他先找了丞相。”
宋经云把筷子放下。
“国公府跟丞相也有牵连?”
“不止牵连。”
沈厌离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你猜国公夫人的娘家姓什么?”
宋经云的脑子转了一圈。国公夫人,前世折磨她致死的那个女人。她的娘家。
“姓尉迟。”
尉迟。大理寺少卿尉迟恒。那个替丞相在京郊管马场的远房亲戚。
线全串起来了。
“国公府、丞相、肃王。”
宋经云的声音很轻,“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你前世死在国公府,不是偶然。”
沈厌离回过头看她,“你母亲的娘家秦家被污蔑叛国,丞相是推手。你被塞进国公府,是他们要斩草除根。”
窗外传来鸟叫,清脆得不合时宜。
宋经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她垂着眼,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过了好一阵,她抬头。
“殿下,我改主意了。”
“什么?”
“请丞相喝茶这事。”
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我也要去。”
探病的帖子是柯一送去的。
丞相府收了帖子,回了个客客气气的条子,说丞相大人虽已好转,但身子尚虚,恐怕招待不周,请殿下改日再来。
沈厌离看完条子,递给宋经云。
“他不想见。”
“那就更得去。”
宋经云把条子放下,“越不想见,越说明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