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重复了一遍,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孤的新婚之夜,被一只芦花鸡代劳了。”
宋经云忍着没笑出声。
夜深了。龙凤烛烧到一半,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窗外有猫叫。不是普通的猫叫,两短一长。
沈厌离先醒的。他摸黑坐起来,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窗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拿到烛火边看了。
宋经云也坐了起来。“怎么了?”
沈厌离把纸条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丞相府后门,子时三刻,有人出城。方向,南。
宋经云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丞相坐不住了。”
“他不该坐不住的。”
沈厌离走回床边,没躺下,靠在床柱上,“那半张布防图被截了,他应该还不知道。”
“除非有人给他通了风。”
两人对视了一眼。
“胡驿丞那边,漏了。”
沈厌离的手指在床柱上叩了两下,“放走的那个人,没照计划走。他折回去了。”
宋经云把被子掀开下了床。
“让柯一去查。胡驿丞那条线如果断了,渭州的布局。”
“断不了。”
沈厌离打断她,“胡驿丞手里有那半张布防图的抄件,东西在就够了。人跑了不要紧,丞相越急,动作越大,露出来的破绽越多。”
他重新躺回去,扯了被子盖上。
“睡吧。明天有得忙。”
宋经云没立刻躺下。她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看外面的月色。
东宫的院子比猎场的帐篷大得多,也安静得多。当了太子妃的第一个晚上,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对,有一个。
安全感。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冒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了。各取所需的买卖,不该掺这种东西。
她回到床上躺好。
身边的人呼吸匀了,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柯一就在门外候着了。
内侍局的人果然来收帕子。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笑得满脸褶子,双手接过帕子,打开看了一眼,褶子更深了。
“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
帕子包好,捧走了。
宋经云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他左手的小指上戴着个银指环。
她记下了。
早膳摆在正厅。沈厌离坐在上首,宋经云坐在他右手边。第一天当太子妃,该有的排场不能少。宫女太监进进出出,行礼请安,井然有序。
皇后派来的老嬷嬷在一旁看着,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