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眼波流转,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媚。
沈厌离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宋经云。”
“嗯。”
“今晚睡榻上还是睡地上?”
他问。
宋经云站起来,伸手去解他礼服的衣带。“殿下觉得呢?”
沈厌离的衣带被她扯开了一半。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没动。
宋经云把衣带抽出来,叠了两下,搁在床头。
“殿下这身礼服至少十五斤,穿一天了,不脱下来睡?”
沈厌离愣了一拍。
她已经转身去屏风后面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凤冠被搁在架子上,环佩碰了两声,然后是衣料落地的闷响。
沈厌离把外袍脱了,里面的中衣皱成一团,后背全是汗。他坐在床沿,拿帕子擦了把脸上残余的脂粉,擦完了往矮几上一丢。
宋经云从屏风后面出来,换了身素色寝衣,头发散着,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剩眉心一点花钿没来得及揩干净。
二十斤的枷锁卸掉,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她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殿下,药吃了没有?”
“没。”
宋经云去药箱里取了续命丹,倒了碗温水,一起递给他。
沈厌离接过来,丹药扔嘴里,水一口闷了。
“新婚之夜吃药。”
他把碗搁下,“传出去不大好听。”
“传出去更好。”
宋经云在他对面坐下,盘着腿,“肃王的人盯着东宫呢,新婚夜连药都停不了,正好坐实殿下半死不活的形象。”
沈厌离瞥了她一眼。“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不客气。”
龙凤烛噼啪烧着,红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处。
安静了一阵。
宋经云先开的口。“殿下说今晚还有一出戏。国公府那边,王德忠已经去了。丞相那边呢?”
“不急。”
沈厌离把枕头拍了拍,靠上去,“丞相的戏等明天。今晚先看国公府的。”
话音没落,外头传来敲门声。
“殿下,小姐。”
王德忠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宋经云起身去开了条门缝。王德忠缩在廊柱后面,灶灰洗了,但耳朵根子上还沾着一块黑的。
“怎么样?”
“国公爷出了宫门就吐了。吐完了没上马车,站在路边站了一刻钟,把身边的小厮全撵走了,一个人在那儿转圈。”